溯忆(2 / 3)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抱住水苏,右手轻轻拍着水苏的背。
水苏死死攥住苏慕梨背部的衣物,指甲用力到几乎掐进她皮肉。
"我要杀了虞南书!"水苏低吼出这个名字,眼底怒火翻涌,周身魔气如黑焰般缭绕。
下一刻,她猛地退出苏慕梨的怀抱,就要朝门外冲去。
"水苏,冷静!现在动手就是送死。"苏慕梨眼疾手快,死死拉住她颤抖的手腕。太清诀的凉意顺着手部xue位渗入水苏经脉,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遮天符只能屏蔽探知十二个时辰,我们要带所有人离开。"
水苏从苏慕梨眼中,看到自己痛苦扭曲的面容。
她闭上眼睛,生生将暴走的魔气压回丹田。
再擡眼时,面上已恢复平静,只是手背上青筋暴起:"我以有要事相商的名义,把他们召集到我房间。”
——
苏慕梨隐在水苏房间的暗角里,像一柄收鞘的刃。青铜烛火在远处摇曳,将她的影子拉成一道模糊的暗纹,贴在墙上。
她敛起气息,看着一位位昔日同伴走进这间屋子。
从水苏口中得知,她离开冰渊这些年,当年那批人,加上水苏在内,如今只有七位还活着。
其余人,有的死在执行任务的途中,有的死在魔后的清算之下。至死,都不知道真正的自己是谁。
苏慕梨的视线逐一掠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将离、羽涅、紫菀、商陆……每张脸都像一面镜子,映出与至亲骨肉分离的这么多年,也映出血与火。
虞南书,你为了自己的孩子有玩伴,为了满足自己的权欲,害得我们好苦。
她在心底一遍遍咀嚼这个名字,满是恨意。
鸢尾是几人中最晚到达的。
她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框里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先于她的人落进房间:“水苏,你要说的事最好很重要。我可是偷溜出来的,只有一个时辰。”
水苏“嗯”了一声,等鸢尾跨过门槛,合上房门。
遮天符阵在门关上的瞬间亮起,淡蓝色的光纹如水波般漫过四壁。同一刻,苏慕梨从阴影中走出,靴底无声地落在青砖上。
烛光猛地一晃。数道目光同时钉在她身上。
“谁?”将离的手已按上剑柄。
羽涅指尖凝起暗芒。
众人不约而同地祭出武器,摆出对战的姿势,低沉的嗡鸣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共振。
水苏走到桌前坐下,波澜不惊地开口:“看清楚了,是半夏。”
“半夏?”紫菀手中的短匕一顿,“半夏……不是已经死了吗?”
犹疑的目光交织中,众人终于看清了苏慕梨的面容,武器一件一件低垂下去。
“参见司主。”曾为半夏下属的将离与商陆率先抱拳行礼。如今二人已升任白羽司正副司主,但旧时称呼早已刻进骨子里。
苏慕梨微微颔首,在水苏身旁落座。
她没有寒暄,单刀直入,将虞南书当年如何派人从北境掳走她们、如何封印记忆、如何用本命偶控制他们,将他们变成魔族利刃的实情,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初闻此事的众人,神色各异。
紫菀半信半疑地望向水苏。水苏没有回避那道目光,“半夏所言为真,你们一试便知。”
苏慕梨知道,言语终究苍白,唯有亲眼所见,才能让他们相信。
她不再多言,翻手祭出溯忆符。几张云纹符纸在掌心微微颤动。
将离第一个上前,从她手中接过符纸,贴上眉心。瞬间,整个人如被定住,眸光涣散又重聚,跌入记忆的深渊。
商陆紧随其后。
曾是半夏竞争对手的羽涅站在原地没动,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她消失这么多年,突然现身,谁知道安了什么心思?这些符箓倘若有诈——”
不待她说完,苏慕梨已闪身而起,衣袂破风的声响轻而快,等她回到原位时,一张溯忆符已贴上羽涅眉心。
羽涅被符光笼罩的面孔阴晴不定地抽搐了一瞬,最终什么也没说,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其余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知道凭武力无法与半夏抗衡,压下怀疑,依次从苏慕梨手中接过符箓。
六道符光,像六盏沉入深水的灯。
六个人的呼吸急促而紊乱,眼睫剧烈地颤动。他们正在溯忆符的牵引下,回到幼时,穿过黑雾,重新看见那些被偷走的光景。
苏慕梨望着自恢复记忆后便格外沉默的水苏,轻声问了一句:“帝泽,如今怎样?”
“少主……”水苏下意识用了这个称呼,顿了一下,改口道:“帝泽自从北境归来后,便被严加看管在朝闻阁,只有鸢尾守着他。今晚,我连发三道讯息,鸢尾才抽出时间赶来。”
苏慕梨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一刻钟后,将离猛地睁开了眼睛。眼角有泪痕未干,眼底却烧着两簇暗红色的火。
紧接着,商陆、紫菀等人也陆续醒来。
有人无声地流泪,有人咬紧牙关,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珠。
鸢尾睁开眼的刹那,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弹起来,不顾一切地朝门口冲去,低吼道:“我要去杀了她!”
才刚经历过这些的水苏早有防备,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人死死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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