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腹痛(1 / 2)
第148章腹痛
衔枝扶住乔书仪,随即蹲身将散落一地的信笺拾起,理齐,双手呈上。
乔书仪接过来,不紧不慢地一页页翻看,面色如常,眉目间不见半分慌乱。
片刻,她擡起眼。
“太后娘娘,臣妾从未私下见过苏大人。您手里这些所谓的证据,漏洞百出,经不起推敲。”
话音刚落,殿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德妃款步而入,先向太后行了一礼,姿态端庄:“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面色稍霁,擡手示意:“起来,坐罢。”
德妃应声落座于右侧,目光淡淡扫过仍立在殿中的乔书仪。
“贵妃娘娘,半月前苏大人入宫探望淑妃时,臣妾宫中的宫女梧桐,亲眼瞧见他身着太监服饰,从永乐宫的小门进去了。若您与苏大人之间并无不可告人之事,他何须改扮成那副模样?”
“臣妾也是忧心宫规,不敢隐瞒,这才斗胆在太后面前提及。”
太后:“德妃,你既半月前便知晓此事,为何直到昨日才来告诉哀家?”
德妃:“回太后,贵妃娘娘如今位份尊崇,又协理六宫,臣妾手中若无真凭实据,怎敢贸然禀报,平白惹出是非?只是臣妾既受太后托付协理宫务,也不能眼睁睁瞧着后宫有秽乱之嫌,是以这些日子一直在暗中查访,不敢声张。”
太后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乔书仪,声音陡然严厉了几分:
“贵妃,你有何话说?”
乔书仪不慌不忙,将袖中信笺理了理:
“德妃,本宫记得苏大人常年在外任职,回京不过数月。你宫中的宫女倒是好眼力,远远便能一眼认出他来?这份眼力,本宫自愧不如。”
德妃面色如常,淡淡道:“年节大宴,苏大人也曾赴宴,臣妾的宫女见过他,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乔书仪轻轻嗤笑一声。
“再说这证据上说,有人在永乐宫的两仪殿里瞧见了苏大人换下的内穿的衣裳。两仪殿并非本宫的寝殿,本宫平素甚少踏足。若有人存心构陷,趁夜将外男的衣物塞进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更何况,苏大人入宫是为探望淑妃。按宫规,外男进出宫闱,皆需有宫女接引、登记在册。苏大人离开长宁宫后,是径直出宫,还是去了别处,最清楚的,不该是淑妃娘娘么?”
“太后娘娘,这些所谓的证据里,为何不见淑妃娘娘的半句供词?”
太后侧首看向身侧的刘嬷嬷:“淑妃到了没有?”
刘嬷嬷还未答话,殿门处已传来脚步声。
苏云嫣款步而入,趋前行礼:“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微微颔首,示意她起身,目光重新落回乔书仪身上,沉声道:
“淑妃,你来得正好。方才贵妃提及你兄长出宫一事,你有何说法?”
苏云嫣微微垂首,字字斟酌得体:
“回太后,那日臣妾派宫女玲花送哥哥出宫。行至半路,哥哥忽觉腹痛,玲花便引他去了净房。谁知哥哥从净房出来时,玲花正与另一个宫女交代差事,一时不曾留意。哥哥不见玲花,便独自顺着廊道往前走,不想宫中路径错综,竟迷了方向。玲花找了一个时辰,才在西苑附近寻到他。”
她顿了顿,眉心微蹙,擡眸望向太后,目光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自责。
“这一个时辰里……臣妾也不知哥哥究竟去了何处。玲花办事不力,臣妾当日已罚过她。说到底,是臣妾管教不严,才闹出这误会,请太后责罚。”
太后淡淡“嗯”了一声,并未多看淑妃一眼。
一个病秧子,无宠无子,空挂个淑妃的名头,不值得她费神。
她眼下只有一个念头——扳倒贵妃。
皇帝对贵妃太过特殊,留着便是祸患。
太后目光如刀,直直剜向乔书仪:
“贵妃,你还有何话说?哀家听说你在吴郡时便与苏景昀相识。此番他入宫,莫不是你与他余情未了,趁着皇帝不在,假借如厕之名给他换了太监服饰,引他去了永乐宫?”
乔书仪:“太后娘娘,臣妾在吴郡确曾受苏大人恩惠,他助臣妾开药堂、施药济民,臣妾心中感激。但臣妾与他之间清清白白,从未有过半分私情。永乐宫的小门、太监的服饰、两仪殿的衣物,桩桩件件皆是捕风捉影,拿不出实证。臣妾恳请太后明察。”
苏云嫣忽然上前几步,走到乔书仪面前,双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声音柔婉而恳切:
“贵妃娘娘,臣妾信您。您与哥哥清清白白,臣妾心中从未有过半分怀疑。”
她说着,指尖在乔书仪腕间不着痕迹地一按,指腹间藏着的药粉无声无息地渗入乔书仪的肌肤。
随即她转向太后,目光殷殷,语带恳求:
“太后娘娘,贵妃如今深得陛下宠爱,怎会与臣妾兄长有染?臣妾兄长虽不才,却也知礼数、守本分,断不会做出那等悖逆之事。求太后娘娘明察。”
德妃端坐于右侧,望着淑妃握住贵妃双手、满口“信您”的模样,眸光微微一沉。
淑妃当真不在意陛下因贵妃将她幽禁之事?
不在意贵妃夺走了本属于她的恩宠?
甚至……听说淑妃如今身子破败,活不过十年,她当真对贵妃毫无怨言?
德妃垂下眼帘,将疑虑掩进杯中浮沉的茶汤里,面上仍是不动声色。
乔书仪眉心轻轻一跳,鼻尖捕捉到一缕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药草气息。
她没有躲,甚至微微弯起唇角,任由苏云嫣握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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