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安排(2 / 3)
凌寒也接过文书,叩首在地:“凌寒,多谢主子。”
燕破目光里带着几分忧色:“主子,那您呢?”
“我由你护送着去江南。这洞里的金银细软,包括我,都是你的镖物。让你送镖的人,是暗一,他身受重伤,托你送完这趟镖,便死了。”
燕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这世上,再也没有暗一了。
只有燕破,晋州义顺镖局的头儿,接了一趟镖,送一位夫人去江南。
燕破:“是。”
凌寒跪在一旁,眼巴巴地望着她:“主子,那属下呢?”
“你留在晋州。我给你的经营之法,好好琢磨。把醉仙楼发扬光大,开到江南来,我等着你。”
凌寒挺直了脊背,沉声道:“属下遵命。”
乔书仪望了一眼洞口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等皇帝的人走了,我和燕破便先走一步。凌寒,这小山洞,便由你填了。一石一土,不能留下丝毫痕迹。”
凌寒:“是,主子。”
乔书仪唇角慢慢弯起来,柔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宗政珩,你且等着,两年后,咱们再见。
*
崖底。
宗政珩亲自带着玄甲卫搜寻。
从白日寻到黑夜,又从黑夜寻到更深露重。
玄甲卫们举着火把,沿着湍急的河流一路往下,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一个玄甲卫觑着指挥使的脸色,悄悄凑过去,压低声音道:
“指挥使,那罪女乔书仪身怀有孕,又中了箭,从那么高的地方坠下来……如何还能活着?”
指挥使瞪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万一下头有人接应,让她跑了呢?”
那玄甲卫撇了撇嘴,仍是不服气:
“这晋州河水流得这样急,就算要逃跑,哪里能用这样的法子?人掉下来,就算没死也会晕厥,然后顺着水飘走,她又受伤又怀孕,哪里能活着?”
“咱们沿着河岸走了几十里地,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她本就是死囚,死了便死了,何苦叫兄弟们这般折腾——”
“住口。这是陛下的旨意。再多嘴,自己去领三十军棍。”
那玄甲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找到了——找到了——!”
宗政珩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胸腔里那根绷了一整日的弦,在这一瞬间几乎要断了。
他骑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去。
“陛下!”
那玄甲卫跪在地上,双手呈上一团被水浸透的布料:
“这是罪女乔书仪今日所穿的衣物。这崖底……养着一群豺狼,怕是早已被豺狼分尸……这衣物旁边,发现了不少……碎尸。”
宗政珩望着那团被河水泡得发胀的月白衣裙,一动不动。
被豺狼分尸?
他握紧缰绳,指甲掐入掌心,却比不上胸口那处空落落的疼。
恨她么?恨的。
从入府的第一天起,他便恨她。
她让他跪,让他背规矩,把他关水牢,抽他鞭子,踩着他的肩膀逼他低头,在他身上刻字。
桩桩件件,都让他恨她入骨,恨得咬牙切齿。
可他更恨的是——他竟不想让她死。
崖上,看见箭没入她肩头,看见她捂住肚子,看见她坠下去——
什么恨,什么帝王尊严,什么黥刑之辱,全都碎了,碎得干干净净。
他想让她活着。
活着让他恨,让他咬牙切齿,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可她死了。
被豺狼分食,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没有留下。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泛着幽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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