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心动（1 / 2）

沉如秋细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十岁左右就随着师父来这边定居了，见过的人也只有山下镇子里的。”

秦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这样吗……”

见秦妄语气有些低沉，沉如秋忙安慰道：“秦兄见我眼熟，说不定我们是有前世的缘分呢？”

秦妄抬头，见月光下的少年的笑容十分耀眼，一时间让他晃了神，直到一阵微风吹过，让还在水里的秦妄感受到一丝凉意，他才回过神来，准备上岸。

“快来这里烤烤火，别着凉了。”见秦妄上岸，沉如秋忙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地，示意他坐过来。

秦妄拿起一身干净的衣服随意地披在身上，他拧了拧还在不断往下滴水的湿发，好一副美人出浴图，差点又让沉如秋看呆住。

直到秦妄的目光与他对视时，沉如秋才尴尬又迅速地收回了目光。

“沉兄把我的身子都给看光了，可要对我负责啊。”秦妄笑了笑，用着一副玩笑的语气说着，随后坐在了沉如秋的身边，烤起了火。

此时沉如秋的脸已经红得不像话，心也砰砰直跳。他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道君，哪里见识过这等场面，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沉兄的脸怎么这么红？”秦妄好像是看不出他的局促与害羞一般，还故意贴近了些，低头观察起他的脸来。

明明只是在荷塘里洗了个白水澡，可秦妄身上却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飘进沉如秋的鼻子里。

“我、我烤火烤得有些热！”沉如秋的心几乎是要跳出来了，他唰得一下站了起来，身体站得笔直，眼睛也不知道该往何处看，只能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我、我再去洗把脸！这火烤得太热了！”

沉如秋三步并两步跨到荷塘边，蹲下就用双手捧起凉爽的河水往自己脸上使劲拍。

“啪啪啪！”拍得那叫一个响亮，拍完之后脸早已不是因为害羞和心动的红，而是因为自己用得太大力，把脸给拍红了。

沉如秋想不明白，他自认为自己并不是那种随便的人，毕竟当初镇子上也有不少姑娘明里暗里的追求他，但都被他已自己是修道者，需要清心寡欲而明确拒绝了。

沉如秋也想过，自己将来应该也会像师父那般，终身不找伴侣，要是真的孤独了就去路边随便捡个孩子来养。

只是没想到，自己这才刚刚下山，就对刚认识的一个人动心了。

是的，沉如秋很明确的知道，自己对这个叫做秦妄的书生，一见钟情了。

虽说他们修道者是从来不忌讳伴侣性别的，但生活中世俗之中的普通人却仍旧保持着传统的那一套，只有男女之间才可互定情谊。秦妄作为一个教书先生，说不定对于男女之事会更加古板，若是知道自己生为男子还对他动心，或许会感到害怕吧。

想到这里，沉如秋又拍了拍脸，使得自己冷静下来。

自己只是清心寡欲太多年，压抑太久了，这次头回下山，见到新奇的人事物自然会比常人感兴趣一些，万万不能冲动……

秦妄自然不知沉如秋蹲在河边坐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只是见他半天不回来，语气有些委屈：“沉兄，是不是我方才说错了什么？你不高兴了吗？”

沉如秋见秦妄误会，连忙起身看向他：“没有没有！我就是有些热，可能刚刚斩了妖，体内的真气还没有调转平息下来，现在已经好多了。”

沉如秋看着面前这个能够称得上是沉鱼落雁的男子，暗斥自己简直是一个好色之徒，之前跟着师父学的那些清心寡欲的道理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沉如秋最终还是静下了心气，回到了秦妄的身边，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之后，秦妄像是累了，便靠着一旁的石头沉沉睡去。

沉如秋其实也累，但他却不敢睡，一是因为这荒郊野外的必须得有人值守，不然待会又从暗处袭来什么妖魔鬼怪就不好了，二来是沉如秋特别喜欢做梦，一般白天遇见什么，他晚上回去总要再梦一遍，甚至有些时候还会梦见自己并非自己，而是成为了别人。

他怕今日见了秦妄，梦里说不定就会梦见他，到时候说了一些什么不该说的梦话叫别人听见了，该多不好。

师父告诉他这是因为他轮回之时没将自己身上的因果洗干净，才会化成梦魇缠身，让他这辈子走的时候一定要记得狠狠地洗才行。

“……”沉如秋听后只有沉默，他的师父虽然表面上看着冷酷，却总爱说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玩笑话。

一想到师父，沉如秋的情绪就没有之前那般高涨了。自己离开道观也有五日，也不知师父如何了？没有自己在身边照料，他又不愿与镇民们接触，一个人在山上怕是很孤独吧……

沉如秋想到这里，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或许是自己的叹气声吵到了梦中的秦妄，靠在石头上的秦妄突然咳嗽两声，说起了梦话：“救命……救命……”

看来今日被孤魂给追赶一事，真的把秦妄吓得不清，说着的梦话都是在求救。

沉如秋瞧着秦妄紧闭双眼，眉头蹙起，一副十分难受的样子，忙走过去蹲在他身边低声安慰：“秦兄别怕，我在。”

“救命啊……别追我！”梦中的秦妄一把抓住了沉如秋的衣服，将他整个人都猛扯倒在自己的身边，随后整个人都死死地抱住沉如秋，“沉兄……救我……”

沉如秋是大气不敢出，虽然刚刚被对方一扯，跌倒在地肩膀摔得有些疼，可是还是忍住了叫声死死地抿住了嘴巴。

“沉兄……救救我……”

见秦妄还在梦魇，沉如秋有些迟疑地伸出手在他的背后拍了拍，低声在他耳边安慰着：“别怕，我在，别怕。”

在沉如秋一声声地安慰下，秦妄才慢慢地压住了梦中的恐惧，脑袋在沉如秋的胸口上蹭了蹭，似乎找到了一个舒服又柔软的位置，就这样抱着沉如秋又安静睡去。

沉如秋也不敢动，他低头看着秦妄的脸与自己近在咫尺，心又开始疯狂跳起来。

但为了不吵醒秦妄，沉如秋也只能任由他紧紧地抱住自己，直至天亮。

秦妄在沉如秋怀中醒来的时候，并没有感到惊讶，反倒是沉如秋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秦妄，生怕对方误会自己是趁他睡着图谋不轨，于是结结巴巴地解释起来：“秦兄，昨、昨晚是我听，你说梦话…在喊救命，我、我觉得你是做噩梦了，我才……”

“是啊，我昨晚又梦见那鬼在追我了，还好有沉兄在我身边，之后都睡得特别安稳呢。”秦妄瞧着沉如秋结巴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爱，甚至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掐一掐他红得都要滴血的脸蛋。

直到手伸到沉如秋的脸边，对方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秦兄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秦妄的手一顿，随即道：“是啊，脸颊上沾了点灰。”

沉如秋躲开了秦妄的手，自己用袖口使劲擦了擦。沉如秋知道自己对秦妄有些心动，但他也明白自己不能够对一个刚认识的人动心，所以一定要减少和秦妄的肢体接触才行。

但昨晚不算。

见沉如秋一个劲地擦本就白白净净的脸，秦妄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重新背起了自己的书篓：“已经擦干净了，沉兄，我们走吧。”

想要去往令月国，最快的路线就只有一条，其中就需经过秦妄所居住的乌镇。

乌镇距离他们并不远，再加上路上遇见了一个驿站，沉如秋便在驿站里租了一匹马，带着秦妄快马加鞭地往镇上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