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身世（1 / 2）

怀虚有些艰难地在榻上坐直了身子，他严肃地看着沉如秋，随后叹了口气，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小小的木盒子，交给了沉如秋。

沉如秋接过这木盒子，在师父的点头示意下将它的盖子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颗晶莹剔透外层还微微发光的雪白珍珠。

“师父……这颗珍珠是？”沉如秋不明白，他低头看着这颗珍珠，不自觉地被它吸引，目光一动不动地放在那珍珠身上。

“不是珍珠，是夜明珠。”还虚看着沉如秋的样子，对于心中所想之事也更加有了确信，“这是你的东西。”

“我的东西？”沉如秋不明白。

还虚点了点头：“自我捡到你时，你嘴里就含着这东西，当时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尸婴鬼童，差点一剑把你砍了。”

“……”沉如秋不知道自己有这段过往，但也庆幸自己在师父的剑下活了下来。

“当时你飘在水中，嘴里含着这珠子时，就真如同死婴一般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地随着河道一路往下，后来我将你嘴里的珠子取出，你才像寻常婴儿那样开始放声哭泣。”还虚回忆起自己与沉如秋的初见，那日晴空万里，本是一个大吉之日。还虚本以为自己会悠闲度过，但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河里捞出一个弃婴。

“我估计这东西是你生下来就含在嘴里的，你父母以为你一生下来就是死胎，才把你丢入河中。”

还虚此生从未有过道侣，更别提有过孩子，面对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婴儿，他本着人道，也只能随便养在身边，没想到这孩子竟然如此好养，平日里不乱闹，给几口饭吃就能活下去，也几乎从不生病。

唯一一次生病，是还虚对沉如秋的珠子好奇，发现这珠子夜里竟然也能发光，甚至带点灵气，于是捏在手中查看，一不小心竟然将珠子摔落在地，砸出了一丝小小的裂缝。

第二日，养在身边的孩子就突然发起了高烧，还虚急坏了，为他又是传气又是喂药，好不容易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再看那珠子时，上面的裂缝竟然也不见了。

还虚也在那时明白，这颗夜明珠或许就是沉如秋的命脉，于是便一直好好保存至今。

“这颗夜明珠，和我的身世有关？”沉如秋捧着珠子，放在眼前是看了又看，心中充满了好奇。正要上手去摸，却被还虚叫住：“小心点，这颗珠子若是有所损坏，你的身体也会跟着受伤。”

“真的吗？这么神奇？”沉如秋听了师父的话，再不敢乱动，将木盒子的盖子盖好，小心翼翼地护在手中，“为何师父今日才告诉我这些？”

还虚咳了两声：“如秋，你听着，你的生父生母可能只是普通人，但你不是。”

“师父此话何意？”

“你可还记得天地物志的第三卷？讲得是何事”还虚一脸凝重地看着沉如秋。

沉如秋虽然道法不精，但平时酷爱读书，道观里的书早已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对于这些书中的内容，他也烂熟于心：“记得说是百年前，有一书生出游时，救下了一条受伤的白蛇，结果那白蛇是天上的神君所化，神君为了报答书生，便赐了一抹气运在书生的额间，自此那位书生便一路平步青云，最后还成为了令月国的国君，甚至现在还在任，这也是令月国位于八荒诸国之首的原因。”

还虚听后，点了点头，似乎对于沉如秋的书本知识十分满意。

“师父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还虚的脸色变了变，缓慢地说道：“我的师父，也就是你的师祖，曾经就是令月国的国师。”

原来，还虚的师父去尘师君就是令月国的国师，她曾经跟随在国君身边多年，自然也知道了国君的一些成年往事。

天地物志之中所写的，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令月国的国君姜元初确实在年少时救下过一位化作白蛇的神君，也接受了神君的气运。这股气运不仅仅使他从一个穷苦孤儿变成了一国之君，还延长了他的寿命，使他容颜不老。姜元初为了感谢神君恩赐，也在令月国内为神君不断造庙供香，直到有一日，令月国内的白蛇神君庙突然被人大肆破坏，庙中修葺的人身白蛇像也被不知被何人斩断了头颅和尾巴。姜元初大怒，连忙派去尘师君去彻查此事。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去尘师君查到这些庙宇遭受到破坏，都是魔道的人所致，她抓来了几个魔道中人，一番拷问之下，才知道了他们这样做的原因。

姜元初确实获得了非凡的气运，得到了神的指引，可是神却指引着他，一步一步夺走了另外一个人的命格。

也就是说，按照天道自然来说，令月国的国君本该由另一人来当。可是姜元初因为得到了神的青睐，占据了原国君的命格。而原国君因为失去了自己的“路”，而人生大乱。本该美满的家庭在被所谓的命运给一步一步给破坏，而他自己，本是紫薇坐命的奇才，也因为命运的改变，逐渐败落，变成了天煞孤星。最可怕的是，那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力改变。

直到后来，满门死尽，早已对世间无牵无挂失望至极的他，最终选择堕入了魔道，发誓要报复篡改自己命运之人。

虽然堕入魔道，但曾经的天之骄子似乎也没有放弃理智，他知道姜元初也不过是被神君所骗才拿下这些好处，他并不怪他，他恨的，是庙里供起的那位人身蛇尾的面上无喜无悲的神君。

所以才这样派人去大肆破坏神君庙。

“竟然还有这样的隐情……”沉如秋听后只觉得震惊，在他心中，神都是慈悲的，不会因为给一个人好处，而去伤害另一个人。

“我要说的是……咳咳……”怀虚讲了那么多话，身体早就虚弱地不行，他接过徒弟递来的水，喝下去缓了缓，才继续抬头，与沉如秋对视，“我自小就在令月国长大，神君庙也去过无数次，那神君的神像分为两种。一种是人身蛇尾，一种则白蛇的模样，人身蛇尾的就先不提，可是每一座白蛇像的口中，都含着一颗夜明珠。”

“师父……你的意思是……”沉如秋似乎好像听明白了还虚想要告诉自己什么，但又似乎没听明白，表情愣愣地看着他。

“或许，你就是那个神君。”还虚最终还是把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篡改他人命格，是大罪，或许是天道发现了你的错误，才让你到这凡尘之中来受苦，以当赎罪。”

“可、可我也没受什么苦啊。”沉如秋有些不敢相信，但这些话又是从师父的嘴里说出来，虽然荒谬，但他不能不相信自己的师父，“和师父住在这里，每天就打打猎，练练功，看看书虽然我不喜欢练功，但每日练功也算不得苦吧。”

“我早就替你算过你的命格，你之前的命路确实都很不错，但在十九之后，会有一个转折点……你上个月，才满十九吧。”还虚认真的样子并不像在开玩笑，“而且我此番下山去，遇到的魔道人，之所以能和他们正面起冲突，就是因为他们在找你。他们在找，嘴里含珠之人。”

听到这话，沉如秋的心猛烈地跳了跳，若一切真的都如师父所说，自己真的是什么神君转世，魔道的人要是找到了自己，一定全都玩完了：“那师父，我们快走吧，快离开这里！”

说罢，沉如秋就要起身去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还虚却依旧靠在榻上，身体没有动一下：“魔道的人伤我很重，我能坐在这里和你说这么多，全靠我的修为吊着。”

沉如秋回头看着还虚，对方确实看着是面强内虚，虽然一眼看去还是有些精气神，但无论是从双目还是印堂观察，都能察觉出他的虚弱。这样的还虚，根本不适合逃跑赶路，只有静养才能用修为稳住精气神。

魔道的人，这般厉害，竟然连师父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所以啊……”还虚咳了两声，“你看你师父我，因为基本功打得好，遇见这种事，也不慌，完全能靠自己打下的基础稳住精气，你就是底子差，一定要好好练基本功才是啊……”

“……”沉如秋沉默了片刻，“师父我觉得现在不是说教的时候。”

看着印堂发黑气若游丝还在劝他努力练功的还虚，沉如秋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怎样。

“师父，你这样一味的靠自己的修为吊着也不是办法吧，修为也总有一天会耗光的，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治好你？”沉如秋满脸担心地看着还虚。

“有倒是有，令月国之前出现过一种叫做思怜花的东西，效果非凡，听说伤得再重的人服下也会立即痊愈、咳咳，更有甚者说，它有起死回生的效果。”

“那还等什么？我们即刻就启程去令月国吧？那里还是师父你的老家，而且令月国的国师还是你的师父，回去之后我们也能得到一些帮助和庇佑！”

看着有些激动的沉如秋，还虚摆了摆手：“我现在这副身子，不适合赶路……再说，我也不愿回令月国。”

“可是……”

沉如秋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还虚打断，他拿出一个令牌递给了沉如秋：“你替我去吧，替我去令月国找思怜花，这个令牌你拿着，去找你师尊，她看见这个，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