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密会(1 / 2)
沉如秋显得有些为难。他现在身为秦妄的手下,若是可以对主人隐瞒什么,倒让他觉得有些不安。
但奈何傅海苦苦哀求,沉如秋最终同意下来,全当今日的事情没有发生。
日子又这样平淡过了几日,秦妄依旧到日落才归来。沉如秋不知道他具体在外面做些什么,可能是随着陆府的主人一起工作,只是秦妄每次回来时,心情都十分的差。
这个时候,秦妄就会把沉如秋叫去陪床。
陪床如字面意思,就是陪着秦妄睡觉,但也只是单纯的睡觉罢了,二人躺在床上,秦妄只会像是抱一个枕头一般,抱住沉如秋,将头埋进他的颈窝,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这是从沉如秋十五岁开始就莫名形成的规矩。
沉如秋一开始觉得有些害羞,他敬重秦妄,不仅把他当成自己的主子,更把他当成自己的父兄来看待。
沉如秋出生在令月国最偏远的山村之中,所谓的穷山恶水出刁民。他的家人们都因为贫穷而变得面目扭曲,男孩生下来就是苦力,女孩生下来就是可以交换的资源。
沉如秋曾经眼睁睁地看见自己年仅五岁的妹妹被父母卖给一个老头。
他痛恨自己的家乡,那里吃人不吐骨头,就连他自己也是在无尽的大骂,与猪狗同睡一棚的环境下长大。
好在一场疫情夺走了所有恶人的生命,也让沉如秋重获新生。
面对这个教自己读书写字,虽然有些时候有点凶,但更多的时候都是在照顾自己的秦妄,沉如秋心中有着无尽的喜欢。
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背叛秦妄。
所以对于秦妄的要求他也都是有求必应,秦妄想要抱着他睡,虽然觉得奇怪,但沉如秋也会张开双臂,回抱过去。
在沉如秋心中,秦妄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大善人。
可是,天地风云变化。
日子不可能永远都这般甜美平淡。
这日,秦妄早晨临走前,说想喝沉如秋炖得鸡汤。
沉如秋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在秦妄离府之后,自己前往了菜市,挑选了一只最肥的土鸡,准备回去给秦妄炖汤喝。
刚走在路上,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给叫住:“沉兄!”
沉如秋扭头,瞧见了一身常服的傅海。
沉如秋手里提着鸡,一副市井小民的模样,在风度翩翩的傅海面前,他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傅大人怎么在这里?”
“客气了,叫我傅兄就行。”傅海看见沉如秋手里提着鸡和各种菜,倒也没有露出沉如秋预想中的那副嫌恶表情,只是伸手过去帮他分担,“这是刚买了菜啊!我帮你一起提回去吧!”
“啊!不用不用!怎么能让傅大人帮我做这种事情!”
“都说了叫我傅兄哈哈哈,沉兄不必和我客气,文章如人,我拜读过你之前的帖子,知道沉兄其实是一位心怀大爱之人,所以十分想要和你做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助麻烦也算是常事,沉兄又何必客气?”傅海为人大方,直接了当地告诉了沉如秋自己想要和他做朋友。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沉如秋说这样的话。
这几年他虽陪伴在秦妄身边,但终究身份地位有所差距,再加上秦妄十分忙碌,几乎大部分时间都是沉如秋自己一个人度过的。
秦府里的下人也各个都如“死人”一般,从不相互交谈,更别说和沉如秋做朋友了。
偶尔在街上看见三两成群的人们互相谈笑,他也新生仰慕。
若是能有一个朋友,也并非坏事。
面对傅海的不断示好,沉如秋最终选择了妥协。两个人,一个领着鸡,一个领着菜,有说有笑地朝着陆府走去。
在和傅海的交谈中,沉如秋对这个陆府外面的世界有了更多的了解。
原来如今的令月国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繁华昌盛。
现在是内忧外患,贫富差距也极其严重。像沉如秋生活的陆府之中,就算是下人也能穿上锦衣,吃上鸡肉。
可是普通百姓家几乎都已经落魄到要用血水喂养孩子,会为了一捆野菜而亲邻之间大打出手的程度。
而造成这些的根本原因,则是令月国中分成了两股势力。
如今的国君已然老去,驾崩只是时间问题,而对于下一任国君该有谁来当,其中一部分势力自然是支持国君之子,拥有皇室血脉的皇子,只有纯正的血统才可以维护住国家的安宁。而另一部分势力则是支持最近为国征战击退瞾周国,又重新上拟了律法,提议废除以皇权贵族权势压人的外姓王侯。
两股势力打得不可开交。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皇子派为了打压敌人,几乎扼制住了普通人的生存命脉,拉大了贫富差距,让百姓们认亲谁才是可以给他们饭吃的君主。
而王候派则是处于下风,面对经济的打压,他们虽想施以援手,但终究有心无力,只能四处宣讲,说一些没有任何用处,但是鼓舞人心的话语。
沉如秋生活的陆府,属于王城之中最富足的街道,他平时的活动范围也就在这几条街之中,所以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听到傅海这般说起,他才皱起眉来,惊讶世界竟然是这般。
沉如秋并非贪图享乐之人。
他经历过穷苦的时候,穷人也确实如傅海所说那般,为了眼前的一些利益不惜变卖儿女,伤害亲人。
他也有过富足的时候,如今在陆府,吃穿不愁,每日活得无聊,心中不免想找些事做。沉如秋的为自己找的趣事则是写文章,将自己的一些心里话写出来,再找间书铺发出去,看到有人会为自己的文章发出点评,他心中会升出一些满足感。
但沉如秋也见过,生活在富足街道的人们日日寻欢作乐为了填满心中的空虚,对于美酒美人一掷千金,赌场灯火通明。
可真是印证了那句:寺庙香火不断,阁楼淫秽漫天。
了解了世界的真实,沉如秋不想再继续装聋作哑下去:“那日傅兄来陆府门外找我,也是因为这些事情吗?”
傅海见沉如秋有所松动,很激动地点了点头:“我虽是左相下臣,皇子派的党臣,但也多的是身不由己。谁做国君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如今百姓苦不堪言,权贵们却视而不见,若一直持续下去,怕是会闹出更大的乱子。若皇子派获胜,皇权更盛,百姓都再无翻身之日,若王侯派获胜,令月国内全部进行大清洗,又要死多少人?谁做国君都不是好事……”
沉如秋认同傅海所说的话,但他终究眼界尚浅,提不出什么有意义的建议,只能跟着沉默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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