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非妖（1 / 2）

一道清冷的女声在亚夫身后响起，亚夫惊喜地回头，但在和天司源对视上目光之后，又变得畏畏缩缩起来：“我只是想……再看看陛下。”

天司源似乎没有要责怪他的意思，只是抬着步子，开始顺着竹林的小道往前走去，亚夫则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你在怪我，怪我偏心亡月，对你始乱终弃了？”天司源突然问道。

“没有……”亚夫弱弱地回答。

“撒谎，你总不爱对我说实话。”天司源似乎很了解亚夫的性子，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让亚夫停住了脚步。

“那我说实话，陛下会信吗？”这语气中带着责怪的意味。

天司源叹了口气：“你何苦一直纠结亡月的事？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他不是妖。”

“他不是妖？”亚夫冷笑了一声，一向温柔的他，从未这样冷笑过，“他不是妖才更让我害怕！他是妖，我还可以骗自己，陛下是被他用妖术魅惑了心智，可他不是妖，那陛下就是真的爱死他了！陛下难道都忘记我们之前的海誓山盟了吗？陛下告诉我说，此生此事只会爱我一个人，我信了。后来陛下要和令月国交好，与梅君和亲，我忍了。可他亡月是个来路不明的男子！陛下竟要给他那么大的恩宠！甚至大过我！我到底算什么！”

听着亚夫的声嘶力竭，天司源终于回了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亚夫：“亚夫，你到底怎么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因为以前陛下都爱我！陛下爱我，我只要顺着陛下，陛下就会开心……可现在陛下不爱我了，无论我怎么乖顺，陛下都不再看我一眼。”一行清泪从亚夫的脸颊滑下，月光透过竹叶洒在他的脸上，他看起来是那么得破碎。

他大步走上前去，根本不顾天司源的震惊，捧着她的脸就开始疯狂地吻了起来，直到天司源将他给推开摔在地上：“亚夫，你疯了！”

瘫坐在地上的亚夫确实是疯了，他失去了宠爱，失去了母亲，现在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他再也不顾往日的温柔形象，朝着天司源怒吼：“我是疯了！我是疯了才会相信你的甜言蜜语！相信那些狗屁海誓山盟！”

“我！”天司源知道是自己对不起亚夫，叹了口气，想要去将他从地上扶起，去被亚夫一手挥开，他自己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随后转身往宴场走回：“母亲下葬之后，我自会回到寺庙里面修心养性，陛下不比多虑，没有彻底静下心来，我都不会回来打扰陛下和亡月的。”

看着亚夫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天司源心中很不是滋味。

身为一国之君，玄女后代，她从小受人敬仰，在期盼和希望之中长大，如今却依旧被困与儿女情长之事，叫她心中好似压了一块大石，如何也喘不上气。

就在此刻，她听到身后的竹林有动静，她立马换回了狠戾的神色，扭头道：“谁！滚出来！”

从竹林里面滚出来的，是穿得像开屏孔雀般的梅君，梅君神色尴尬：“我只是见你离席，也想跟着偷溜离开，不是故意躲在这里偷听的。”

见来人是梅君，天司源无奈地松了口气：“你也觉得我过分宠溺亡月，伤了亚夫吗？”

“那个贱……那个亡月确实来路不明，陛下为何就对他如此着迷？难不成真的是因为美貌吗？陛下可不向贪图美貌之人。”梅君说着，毕竟他在令月国也算是一等一的美男子，来了这边，天司源依旧不拿正眼瞧他。

“亡月他……对我有用。你是世子，应该也明白，在王族里面，价值永远是大于情感的。”天司源嘴上这样说着，但是她的表情却出卖了她，她眼里的那副愧疚是藏不住的。

梅君对此深有体会，要不然他也不会派来和亲，不过他还是翻了个白眼：“那陛下现在要怎么办？让亚夫回去，今晚继续召亡月侍寝？”

天司源想了想：“今晚你来吧。”

“什么？”梅君不可思议地等着天司源。

此刻的天司源已经完全地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抬着头，看着眼前的男子：“装什么？我还不了解你吗？每次嘴上骂，身体倒是诚实得不了。”

“天司源！你不要胡说！”梅君也不知是气得红了脸还是羞得红了脸，竟然连国君的名讳都敢冒犯。

“我胡没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天司源挑了挑眉，“我要回席了，你不想继续呆在席上就自己回去把自己洗干净，晚上等着我来。”

说罢还伸出手拍了拍梅君的屁股，梅君被她的动作吓一跳，又生起气来：“天司源！你知不知道要是在我们令月国，你这样随意拍别人屁股是要被拉去砍手的！”

“可这里是瞾周国。”天司源冲着梅君眨了眨眼，“朕是国君，而你是朕的内夫。”

说罢，不顾梅君在原地怎么叫骂，她便转身朝着席会上走去。

宴席上，国君不在，便由长公主主持大局。而席间的各路男子也是抓紧了此次机会，争先在长公主面前斗艳。

弹琴的、跳舞的、吟诗的、作画的……可谓是十八般武艺全部都展现出来。

而长公主却显得兴致缺缺，撑着脑袋手里把玩着酒杯。

亡月也被留在席间，不过他也并不想理会任何人，像一个局外人一般坐在一旁，等着天司源回来。

长公主的目光扫视了一遍整个大殿，发现有不少男子都用轻纱覆面，觉得甚是无趣，于是下令让所有男子都将自己的真容给露出来，不要遮遮掩掩。

沉如秋与秦妄坐在席间，觉得露脸倒也没什么，摘了面纱反倒更加方便些，于是想也没想就把面纱摘了下来。

“还不见贵君回来？若是待会他回来了，要应长公主要求摘掉面纱，岂不是就暴露身份了？”沉如秋见亚夫的位置还空着，有些担心的问道。

“无事，哥哥很聪明，自会躲过去。”亚小妹倒是没多担心自己的哥哥，亡月还在自己眼前，只要没有亡月四处捣乱，这王宫之中，还不是她哥哥的天下，“沉师君，你还没看出这亡月有什么异常吗？”

应着亚小妹的话，沉如秋又朝着最前方坐在国君位侧旁的亡月看去，却刚好与之眼神相对。

四目触碰，沉如秋感受到亡月的表情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一瞬间的惊讶从亡月的脸上闪过，不过很快又归于平静，他又恢复到了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沉如秋摇了摇头：“这亡月如何看，都只是一个普通人，若是非要说特殊，他的容貌确实是上上等。”

亚小妹听了沉如秋的话有些消沉，若亡月真的是妖，反而还更好对付一些，只要抓住时机逼他显出原形即可。

可若他真的是人，那就很难挑出错处了。

“哥哥不会撒谎，他说那晚亲眼见到过狐妖出没，我相信他。”亚小妹了解自家哥哥的为人，他虽然确实嫉妒亡月夺走天司源的宠爱，但也不会使用这般下三滥的手段去污蔑亡月是妖。

“亡月不是妖，但不代表，他没和妖接触过吧。”一旁的秦妄开了口，他的目光一直打量着主位上的亡月，也见到了刚刚亡月和沉如秋四目相对时的那抹震惊神色，“王宫中的死人和血迹都是真实存在的，有妖物吃人并非空穴来风。这亡月若是普通人的话，只有另一种说法可以解释这些种种怪象了——他在饲养妖物，以达到自己不为人知的目的。”

沉如秋听了秦妄的说法，才瞬间恍然大悟，朝着秦妄投去仰慕的目光。

秦兄不愧是读书人，脑子都比自己转得快，自己怎么就没想到亡月或许会饲养妖物呢。

“秦兄，你真厉害。”沉如秋小声地夸赞了秦妄一句。

听到沉如秋的夸奖，秦妄的嘴角有些压不住，不过他还是强装淡定：“我只是想到我们之前在忘忧谷遇见的那个桃姬，她不也是被一个神君饲养在谷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