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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陆惊宴的私心(1 / 1)

第108章陆惊宴的私心

容谨倒下的瞬间,像是一根骤然崩断的弦,毫无征兆地砸在地面上。

舒眠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她甚至忘了呼吸,脚下踉跄着,几乎是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裙摆扫过地面扬起细碎的尘埃,指尖颤抖着抚上他冰凉的脸颊,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

她急红了眼,眼眶里蓄满的泪水不停打转,稍有动作便滚落下来,砸在容谨苍白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慌乱中她猛地擡眼,朝着周遭声嘶力竭地呼救,声音抖得不成调,满是焦灼与急切:“快!谁来帮忙打一下120,快叫救护车!求求你们了!”

平日里那个举止得体、温婉从容的名门名媛,此刻全然没了半点端庄,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慌乱与恐惧,死死地攥着容谨的手腕,生怕下一秒就失去他。

一旁的两个小团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小脸发白,小小的身子匍匐在容谨身边,小手轻轻拉着他的衣袖,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无措与担心,小声喊着“哥哥”,稚嫩的声音里满是不安,让本就焦灼的氛围更添几分酸涩。

站在不远处的陆惊宴拿出手机,准备拨打急救电话,可手指刚悬在拨号键上方,便骤然停住。

眉眼间闪过一丝复杂的晦暗,他看着地上昏迷不醒、毫无往日阴冷凌厉模样的容谨,心头竟生出一丝不该有的犹豫,甚至,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歹念。

有那么片刻,他荒唐地希望,容谨就这么永远醒不过来。

只要容谨死了,横在他和舒眠之间的那座大山就彻底倒了,这么多年他藏在心底的念想,或许就能有结果。

这些年,他安稳陪在舒眠身边,日子过得温润又妥帖,满是人间烟火。

从前他流连风月场,身边从不缺逢场作戏的女人,个个浓妆艳抹,目的性十足,只为攀附豪门名利,虚情假意裹着算计,热闹过后只剩空洞乏味。

可舒眠和那些外面的野女人全然不同。

她骨子里自带名门名媛的温婉娴静,干净又通透,从不刻意讨好,也从不奢求什么。

晨起天刚亮,舒眠便会系着简约的围裙,在厨房有条不紊忙碌,熬软糯的粥,煎香脆的吐司,搭配精致小菜,烟火气息漫满全屋。

等他睡眼惺忪下楼,温热的早餐早已摆上桌,连温水都替他晾到适口的温度。

他慵懒靠着餐桌,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坐着,就能被她妥帖伺候得无微不至。

夜里应酬回来晚了,她从不多问半句是非,只会安静给他备着醒酒汤,递上温热毛巾,轻声叮嘱他慢点喝,眉眼温柔,自带抚平人心浮躁的力量。

闲暇时候,她会细心打理居所,烹茶读书,性子恬淡安静,待人温柔有礼,一举一动都透着岁月静好的雅致。

这般细腻、温柔、满心满眼都是烟火安稳的女子,是他在声色场里永远遇不到的。

陆惊宴早已彻底沉溺在这份温柔里,满心贪恋,舍不得放手半分。

他无数次憧憬过,能抛开所有世俗纷扰,就这般和舒眠做一对俗世寻常夫妻。

三餐四季,朝暮相守,她为他洗手作羹汤,岁岁年年温柔相伴,远离豪门纠葛,安安稳稳过完余生。

这份自私的念想在心底肆意蔓延,牢牢困住了他的理智。

陆惊宴指尖紧绷,攥紧了手机,任由急救号码悬在屏幕上,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按下拨号键。

反倒是路过的路人被眼前这揪心的一幕惊动,慌忙拿出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的笛声很快由远及近,划破了周遭压抑的空气。

救护车疾驰而至,医护人员利落地上前,将容谨小心翼翼地擡上担架。

舒眠全程寸步不离,紧紧跟在担架旁,上车的那一刻,她毫不犹豫地跟着坐了上去,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容谨昏迷的脸庞。

颠簸的救护车上,急救仪器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舒眠坐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冰冷的手,视线缓缓上移,最终落在他左耳的那颗耳钻上。

心口猛地一缩,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记得清清楚楚,容谨原本是没有耳洞的。

而这颗耳钻,不过是当初她一时敷衍,随手买来送给他的小物件。

她以为容谨早就把这件不起眼的小东西丢到九霄云外。

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会为了这颗她敷衍相送的耳钻,特意去打了耳洞,还戴在耳边。

指尖轻轻拂过那颗冰凉的碎钻,顺着他耳畔的白发缓缓摩挲,那一头刺眼的白发,每一根都像是在诉说着他这些年的痛苦与煎熬。

舒眠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她怎么可能不心疼?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可一想到他身上的血海深仇,想到自己的父亲就是害死他父母的真凶,她所有的心疼与不舍,都化作了无尽的无奈与挣扎。

她不能和他在一起,哪怕心里还有牵挂,也绝不能。

她不敢想象,若是日后两人朝夕相处,他每一日都要面对着仇人之女,时时刻刻被血海深仇折磨,在爱与恨的边缘反复煎熬,那是何等的痛苦。

救护车一路呼啸着抵达医院,容谨直接被推进了急诊手术室,红灯亮起的那一刻,舒眠瘫坐在手术室门外的长椅上,浑身脱力,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尖深陷进掌心也浑然不觉。

没过多久,容谨的特助匆匆赶来,周身带着浓重的戾气,看向手术室的方向,眼底满是焦急与自责,看向舒眠的眼神里,更是带着难以掩饰的疏离与不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等到手术室的红灯熄灭,已经是第二天凌晨时分。

疲惫的医生摘下口罩,面色凝重地走出来,看着守在门口的舒眠和特助,神情严肃地开口询问:“你们是容谨的家属吗?”

“是,我是。”舒眠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声音沙哑干涩,眼底满是期盼与不安,“医生,手术怎么样?他有没有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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