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晚风飞扬】（1 / 2）

【第148章晚风飞扬】

千里搭长篷，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搬离榕山新城项目的前一天，项目部搞了场大聚餐。

酒楼还是那家小酒楼，老板娘几乎认识他们每一个人。项目刚开工的时候，她儿子结婚，程野带人去帮忙搬过家具。后来她每次见他们来吃饭，都要多加一个菜。

今晚也不例外。凉菜还没上齐，她先端了一大盆水煮鱼过来，说：“最后一顿了，给你们多加点料。”

王磊嘴快：“阿姨，什么最后一顿，我们以后还来哦！”

老板娘笑着说了声“好啊，你常来。”转身走了。

酒过三巡，气氛就变了味。

王磊喝得最多，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端着杯子挨桌敬，敬到程野面前的时候，忽然就说不下去了。他举着杯子站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程总，您以后少骂我两句。”

程野看着他，没说话。

“不是，”王磊舌头已经大了，“我是说，以后……你没机会骂我了。”

程野端起杯子，碰了他一下，有少量酒水撒出来：“新项目该骂还得骂。”

王磊愣了一秒，忽然咧嘴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行，那您可别忘了。”

旁边大刘骂他：“你他妈能不能别煽情了？喝个酒跟演电视剧似的。”

“谁煽情了？”王磊抹了一把脸，“我就是……操，不说了，喝。”

仰头灌下去的时候，酒从杯沿溢出来，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

林小满坐在角落，安静地喝着自己那杯。她今晚喝了不少，但一直没怎么说话。程野坐她旁边，也没怎么说话，只是看着她把她面前的空杯子换成满的，满的换成空的。

散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酒楼门口的灯暗了一半，老板娘站在柜台后面算账，擡头看了他们一眼，说了句“路上慢点”，又低下头去。

林小满站在门口等程野去开车，夜风一吹，酒意翻涌上来，她扶住墙，稳了一下自己。王磊从她身边路过，被于彗和大刘架着，已经快不省人事了，嘴里还在含混地念叨着什么。

路过林小满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歪着头看了她一眼。

“林工，”他的声音含混不清，但眼神忽然变得很认真，“你要好好给……”

林小满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被于彗拽走了：“走走走，你喝多了，别在这丢人。”

声音渐渐远了。林小满站在路灯下，看着那群歪歪扭扭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后来才明白，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本就稀薄寡淡，好多人能相遇，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个项目的很多人，后来真的就没再见过面了。

回到房子，林小满换了鞋就往沙发上一倒，酒意翻涌，整个人软绵绵的，连手指头都不想动。程野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她够得到的位置，然后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手边。

金属碰到她的手指，冰凉的触感让她睁开眼。她低头，看见一把钥匙躺在自己掌心。

林小满睁开眼，看见一把钥匙躺在自己面前。上面还贴着一个小小的手写标签，字迹她认得，是程野的：“7#-1902”。

她的酒醒了大半，撑起身体，拿起那把钥匙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然后擡头看他。程野站在茶几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表情很平，但仔细看会发现耳根有一点红。

“7号楼，1902，”他说。

“唔……”林小满仰头看他：“什么？”

“你不是不喜欢这里的装修？”

“所以你买了？”

“嗯。”

林小满攥着那把钥匙，金属被她的掌心捂热，硌得手心生疼。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后只憋出一句：“……现在去看看？”

程野看了眼墙上的钟，快十一点了。

“现在？”他问。

“现在。”她已经站起来去找外套了。

“睡觉，明天去看，七号楼房屋结构你不清楚？”程野攥住了她的手腕。

林小满点头，又摇头：“那能一样吗？”

早秋的夜风已经带了凉意。两个人打了车，从小区后门进去，沿着还没完全修好的人行道往7号楼走。路灯刚装好，还没通电，只有远处工地的探照灯远远地投过来一点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7号楼的门禁还没启用，程野用钥匙直接开了单元门。林小满走在前面，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程野跟在她后面，看着她因为喝了酒而微微摇晃的背影，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腰。

“不用扶，”她头也没回，“这里我来了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了。”

钥匙孔有点涩，林小满拧了好几下才拧开。门推开的一瞬间，晚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隙里灌进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燥而清冽的气息。

客厅的窗户很大，正对着小区中心花园，虽然现在还是一大片工地，但明年春天，树会栽上，草会铺上，花会开上。

林小满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看完了每一个角落，然后走到那扇大窗户前面，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

程野从后面拉住她的衣领：“小心点。”

“没事。”她把头缩回来，转过身，背靠着窗台，仰脸看他。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连睫毛都是亮的。

她举起那把钥匙，在月光下晃了晃，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以后来这里住？”

“你自己选择。”程野说。

“我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