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严防死守】（1 / 1）

【第128章严防死守】

程野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重重地喘着气。镜子里映出他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下颌线。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和身上那道狰狞的伤口，烦躁地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扑了几把脸。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滴在盥洗台上。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才动作有些僵硬地、自己对着镜子，艰难地给伤口换药。每一次擡手都牵扯着伤处，带来清晰的疼痛，这疼痛反而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

门外，林小满犹豫着敲了敲门：“程野？你……你自己真的可以吗？要不要我帮你？”

门内，程野动作一顿，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努力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依旧带着一丝未散尽的沙哑：“……没事。快好了。你……先去睡。”

林小满几乎一夜没睡，脑子里反复回放程野近乎“逃离”的背影和那声压抑的低吼。她甚至偷偷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沐浴露味，对着镜子照了又照那条睡裙，第一次对自己的吸引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难道……真的毫无魅力？」

以至于第二天，她难得地睡过了头。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走出卧室，空气中已经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程野正背对着她，在开放式厨房里煎蛋。他换了件干净的灰色t恤，身形挺拔，动作看起来似乎无恙，但仔细看，动作幅度比往常小了些，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餐桌上摆着温好的牛奶、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还有一小碟她喜欢的草莓。

“醒了？”他听到动静，没有回头，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仿佛昨晚那个失态的人不是他，“吃早餐。”

林小满“哦”了一声，蹭到餐桌边坐下，偷偷打量他。他神色如常，甚至比平时更冷静几分，但她就是能感觉到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在了他们之间。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屏障感愈发明显。

程野不再让她帮忙换药。每次到了换药时间，他不是提前自己处理好，就是拿着医药箱一言不发地进卫生间锁门。洗澡更是严防死守，绝不再给她任何窥见或触碰的机会。

他依旧照顾她，也接受她做饭、整理家务，会在饭后接受她的散步请求，在小区花园周边走过人潮。晚上程野甚至给她讲图纸，但所有的亲密接触都降到了冰点。他不再轻易拥抱她，连偶尔的手指相触都会在下一刻迅速收回。

林小满从最初的困惑、一点点委屈，渐渐变成了一种不服气的好胜心。她隐隐约约感觉到，那不是厌恶或疏远，而是一种……近乎变态的克制。

终于在一个下着大雨的晚饭后，程野收拾着碗筷，突然状似随意地开口：“闷了好几天了，想出去走走吗？”

林小满一愣，立刻皱眉：“你的伤还没好利索，怎么能到处跑？”

“恢复得差不多了，不影响慢节奏旅行。”程野擦干手，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脸上，却又好像透过她在看别的，“换个环境，好不容易休息一段时间，出去走走，对你……对我都好。”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

林小满看着他眼底深处，一种混合着挑战欲和些许恶作剧的心态悄悄冒头。

她歪头，做出思考的样子，然后粲然一笑：“好啊！那就去散散心！不过——”她抢在他前面说，眼睛亮晶晶的，“去哪？”

“你想去海边看看，还是想去草原？”

“都行，别走太远了。”

“那去海边走走。”

“好。”林小满顿了顿，“那路线和酒店我来定！”

程野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她难得重新亮起来的笑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你定。”

他转身去阳台打电话安排工作事宜，没看到身后林小满迅速拿起手机，脸上露出一丝狡黠又带着点羞赧的决心。

她点开酒店预订app，手指飞快地筛选着，眼神专注，嘴里还小声嘀咕：“……不是要克制吗？程野，我给你换个‘好’环境……”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那表情，像极了即将布下陷阱的小猫。

确定了行程后，林小满激动地睡不着觉，躺在床上不甘心，又跑到客厅去找纸笔，想做个路线方案。

她刚拿了纸笔坐下来，程野就出现在卧室门口：“还不睡觉？”

“我刚看到一个特别好的攻略……”林小满看了一眼他：“我要记下来。”

程野一声不吭，走到茶几前把蹲在地上的林小满拎起来：“好了，去睡觉，路线我规划。”

“不行，你是病人，还是别操劳了。”

程野看着她笑：“你怎么知道，规划个路线对我来说就是操劳呢？”

林小满小幅度翻了个白眼：“你不也没睡……”

“被你吵醒的，快去睡觉。”说完他拎着林小满的胳膊，把人带到卧室门口：“晚安。”

林小满无奈，但还是点头：“晚安。”然后轻轻把门合上。

程野在客厅坐了会儿才回的卧室。

第二天，林小满出发前特意化妆，挑了些好看的裙子和衣服。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路途的倦意。程野单手拎着两人的行李箱，另一只手下意识虚扶在林小满身后，护着她穿过人流。

出租车沿着海岸线行驶，落日熔金，将海面铺成一条闪烁的光带。林小满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又紧张的笑意。

程野拿出证件：“你好，两间海景房。”

前台小姐熟练地操作电脑，随即擡头露出标准微笑：“先生您好，查询到您名下只有一间‘落日全景露台套房’，是林小满女士预订的。”

程野一愣，转头看向身边的林小满。

林小满立刻眨着眼睛，表情无辜又理所当然：“啊？我订的时候只剩这一间了！而且你看，它露台看日落位置最好！反正套房很大嘛……”她越说声音越小，脸颊却慢慢红了，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

程野看着她那明显心虚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他眸光沉了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林小满心跳漏了一拍，她舔了舔唇：“主要因为，这家的观景露台是最好的……”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转回前台，声音听不出情绪：“那就这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