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汹涌澎湃】（1 / 2）

【第89章汹涌澎湃】

“程总还不走？”

“等代驾。”他吐出的烟圈在路灯下散开。

林小满点头，没再说话。

“需要捎你一段吗？”

“不用了，我叫了车，马上到。”林小满说话时盯着前面，没去看程野的脸。

程野的眸子立马暗下去：“一个人？”

林小满摇头：“我和吴方，她去洗手间了。”

程野看过去，只能看到她头顶，他又垂眸看了看林小满因为酒精作用而发红的耳廓：“嗯，回去吃胃药。”

林小满怔住。夜风吹起她裙摆时，程野已经转身走向停车场。他的影子掠过水洼，惊起一池碎银。

林小满和吴方刚下车，就看见程野的车开回了院子。

“程总也才刚回来啊。”吴方小声嘀咕：“咱俩磨蹭了那么久，他竟然也还没回来。”

风吹得林小满有些发晕，她的声音很轻：“可能代驾开车慢吧。”

程野坐在车里看着林小满和吴方一起拐进楼梯口。

几缕花香在夜风中飘过，幽微淡远。

资料室的灯光在阴天显得格外惨白。林小满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隧道支护图纸，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这已经是第三次核对，可某些施工细节仍与现场记录对不上号。

“小满姐，喝咖啡吗？”陈默晃了晃手机。

“不喝了，我要去一趟工地。”

陈默看了眼手机：“这个点儿了，还有一个小时下班，明天吧。”

“支护结构的影像资料缺了几处关键节点。”林小满揉了揉太阳xue，“明天必须得去签字审核。”

“要不找程总问问？他昨天刚去过隧道。”

林小满敲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不用，他不是去市里开会了吗？”

“帮我叫下司机小张。”她合上电脑，“我去更衣室拿件雨衣。”林小满说着看了看窗外阴沉的天气。

陈默欲言又止：“王工不在，刘工又感冒……小满姐，要不要我陪你？”

“我自己能行。”林小满已经穿上反光背心，“最多一个半小时就能回来。”

林小满赶到工地的时候，已经飘起了零星小雨。隧道里的工人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休息。

林小满没有找到隧道施工负责人，只好就近向工人讨教。

“林工，外面已经开始下雨了，很危险，快点拍完，早点回去吧。”最后一个工人离开之前，对林小满嘱咐。

“好的师傅，我马上就好。”林小满对着几处细节拍照，仔细对比手机里保存的资料内容。

雨大起来的时候，隧道里除了林小满，已经没有别人了。

灯光在隧道中忽明忽暗。当林小满发现出口被塌方的碎石堵住时，小腿已经传来尖锐的疼痛——一根裸露的钢筋划开了她的防护裤。

血混着雨水在雨靴里积了浅浅一层。手机信号时断时续，最后一条发给小张的定位卡在发送中。

林小满忍着小腿的疼痛，咬着牙往隧道出口走，却被突然坍塌的脚手架挡住了去路。

暴雨打在外面的声音像一千面非洲鼓，林小满蜷缩在脚手架夹角，手机屏幕也裂成了蛛网。

她用力敲打手机屏幕，却依旧无动于衷。林小满想朝着外面喊，张开嘴却发现自己没力气。她只好裹紧身上的雨衣，保留体力。鲜血正混着泥水往下淌，她咬着牙撕下衬衫下摆草草包扎，布料很快被浸透。

过了许久，林小满试图在杂乱的脚手架中摸索出一条路，她佝偻着身子，艰难地挪动。

雷声轰鸣中，她突然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林小满！”

这声嘶吼穿透雨幕，她猛地擡头。隧道口，探照灯刺目的光束里，程野的身影如同劈开黑暗的利刃。他腰间系着安全绳，半个身子已经泡在湍急的水流中。

“站着别动！”他又吼了一声，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暴躁，还带着一丝慌乱。

浑浊的水流瞬间没过他膝盖，他前进的速度快得惊人，徒手掰开变形的钢管时，绷紧的肌肉线条在探照灯下清晰可见。

“你疯了吗？”程野一把抓住她肩膀时，林小满才发现他的嘴唇在发抖，“一个人进高危作业区，你的安全培训都喂狗了？”

他骂得凶狠，动作却轻柔得要命。雨衣裹住她时，林小满闻到熟悉的薄荷香混着血腥气——程野的手掌被钢筋划得血肉模糊。

“我……资料对不上……”

“闭嘴！”程野扯下自己的领带扎在她伤口上方，“等回去再跟你算账。”

安全绳突然剧烈晃动。隧道深处传来不祥的断裂声，程野脸色骤变，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积水暴涨，他踉跄了一下，后背撞上支护钢架。

“程总！”

“抓紧。”他把她的头按在胸口，声音闷在胸腔里震动，“别擡头。”

林小满听见钢架扭曲的呻吟，感受到程野绷紧的肌肉和急促的心跳。他在暴雨中穿行的样子像头受伤的兽，每一步都踏得又重又急。

隧道口的光亮近在咫尺时，一块混凝土碎块擦过程野额角。温热的血滴在林小满脸颊上，她刚要惊呼，整个人就被护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