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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满身疮痍】(1 / 2)

【第79章满身疮痍】

警察很快赶到,给谢景天戴上手铐。被拖起来时,谢景天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程野和身后的林小满,嘴角咧开一个怨毒至极的笑容:“林小满……你他妈装得真像!大学里装清纯小白花,背地里早就给我下好套了吧?心思够毒啊!为了报仇,是不是连自己都能卖?你他妈的早就不干净了吧?”

恶毒的话语像淬毒的针,狠狠刺向林小满。

程野脸色骤变,拳头瞬间攥紧,青筋暴起,眼看就要上前。林小满却猛地从他身后站出来。她脸色苍白,脖子上的指痕触目惊心,但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寒冰,直直射向谢景天,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但是,你输了。”

这五个字,像一把冰冷的铡刀,斩断了谢景天所有的疯狂和咒骂。他脸上的怨毒瞬间凝固,只剩下彻底的灰败和难以置信的颓然。他死死瞪着林小满,嘴唇哆嗦着,却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被警察粗暴地拖了下去。

楼道里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林小满的身体微微颤抖,刚才的镇定像是耗尽了力气。程野立刻扶住她:“没事了。”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后怕。

“我……没事。”林小满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钥匙,手却抖得厉害。

程野的目光扫过楼道,又想到谢景天神出鬼没地蹲守。“他可能不止是蹲守,”程野沉声道,眼神锐利,“检查一下你的房间。”

林小满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用颤抖的手打开了房门:“你……先进。”

程野眉头紧锁,迈步进去的时候,随手打开了灯,随即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停住了脚步——

狭窄的房间,卫生间过道几乎被堵死!地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堆满了空酒瓶。啤酒瓶、白酒瓶、红酒瓶……像一座座小山丘,散发着阵阵酒气。有些瓶子还很新,有些则落满了灰尘,显然堆积已久。书桌下、甚至小小的窗台上,都被酒瓶占据。整个房间就像一个巨大的、废弃的酒窖。

林小满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不敢看程野的眼睛。

程野的呼吸一滞。他慢慢转过身,目光从那些堆积如山的酒瓶移到林小满身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解、和深沉的痛惜。他想起她在年底的饭局上喝酒时的样子,想起她曾经轻描淡写地说“我酒量涨进了……”

“这些……”程野的声音干涩沙哑,指着那满地的酒瓶,“……都是你喝的?”他几乎不敢相信。这需要多久?需要多少次才能完成。

林小满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她感觉自己晚上喝的酒瞬间就散去了,人也变得清醒。长久以来拼命压抑的秘密被赤裸裸地揭开,让她感到无地自容,又带着一种诡异的解脱。沉默在令人窒息的酒气中蔓延。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她才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的哽咽:“嗯。”

程野立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手紧紧攥在一起。

他就这样看着林小满,说不出话来。

良久,林小满往里走了两步,“应该……没事了吧。”她环顾四周,房间内的设施跟自己年前离开时没什么差别。

程野依旧没说话,站在原地,像棵树那样,一动不动。

那些堆积如山的空瓶,无声地诉说着她独自咽下的无数个绝望而苦涩的夜晚,诉说着那份深埋在心底、几乎将她自己也一同焚毁的仇恨和孤勇。

程野站在原地,看着林小满泪眼婆娑的样子,又看了看这满目疮痍的房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痛得无法呼吸。

他终于明白,支撑她走到今天的,不仅仅是聪明和坚韧,更是这份近乎悲壮的、以燃烧自己为代价的决绝。他缓缓俯下身,伸出手,却悬在半空。最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和温柔,轻轻落在了她颤抖的肩膀上。

“没事了。”程野的声音很哑,在房间内轻轻摇晃。

林小满舔了舔唇,揉了一把眼睛,指了指身后的单人沙发:“程总,你先坐会,我帮你倒杯水。”

林小满推了一把行李箱,把提在手里的包挂到门后的挂钩上,转身寻找水壶。

程野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臂,高大的身躯映出阴影,打在林小满身上:“我来吧。”他攥着林小满的手臂,把她放到沙发上。

程野拿起水壶冲洗,接了水,接通电源,水声渐渐响起来。

林小满的肩膀还在若有似无地颤抖。她擡眸看了一眼程野,他的衬衫袖子卷起,手臂上几道深深的指甲印,已经渗出血来。

林小满腾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你坐。”然后径直走到书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医用棉签和碘酒。

林小满回过头的时候,程野正看着自己。她愣了会儿:“程总,你坐沙发上,我帮你擦点药。”她指了指程野的手臂:“你受伤了。”

程野低头看了一眼胳膊上的抓痕,满不在乎。但他还是按照林小满的要求坐进她的单人沙发。

林小满拉了凳子坐到他面前,撕开棉签袋子和碘酒瓶。

“胳膊。”林小满自然地拉了拉他的手臂,用一只手捧起来,用蘸了碘伏的棉签小心擦拭。伤痕不深,却狰狞地横亘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渗出的血珠在碘伏作用下变成暗红色。

“疼吗?”她声音很轻,指尖悬在伤口上方微微发颤。

程野垂眸看着她。她的发丝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角,脖颈处还留着谢景天掐出的淤青。此刻她抿着唇,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整个人像一张绷到极致的弓。

“不疼。”他声音沙哑。

棉签触到较深的伤口边缘时,林小满的手突然抖得厉害,碘伏险些洒出来。程野注意到她右手手腕处有一道淤青。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林小满惊得擡头,正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只握住她的手滚烫有力,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腕间跳动的脉搏。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程总……?”她声音发紧。

程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灯光下他轮廓分明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他手指收得更紧了些,仿佛下一秒就要凑过来……

“我自己来。”

他突然松开手,接过她手中的棉签。声音冷硬得像淬了冰。

林小满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看着程野利落地处理伤口,动作精准得像在工地验收钢筋节点,方才那一瞬的失控仿佛只是幻觉。

“我……我去倒水。”她仓皇起身,膝盖撞到桌角也顾不上揉。

水壶在她手中发出刺耳的鸣叫。林小满盯着沸腾的水泡,眼前全是程野抓住她手腕时那个复杂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玻璃杯在掌心转了两圈才稳住。等端着水回来时,程野已经清理完毕,昏暗的灯光中,他的轮廓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水……”她把杯子放在桌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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