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沉冤得雪】（1 / 2）

【第66章沉冤得雪】

第二天下午。

林小满趁着上班时间，去程野房间拿衣服。

程野的衣柜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林小满站在敞开的柜门前，指尖悬在空中，莫名有些踌躇。

衣柜里的衣物排列得一丝不苟，深色衬衫和外套按照色系由深到浅挂着，西装裤的折痕锋利得能割伤人。最下层整齐码着三双皮鞋，鞋头擦得锃亮。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雪松香，仔细闻还是混着几缕苦薄荷的味道。

她的目光突然被角落里一抹突兀的浅色吸引。她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的小白花绣得正好，与一柜子深色的衣服形成鲜明的对照。衬衫标签还崭新地挂着，显然从未被穿过。

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衬衫袖口，又像被烫到般缩回。林小满略过那件，转而抽出一件最普通的深灰衬衫和黑色西装裤。

视频通话的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屏幕亮起，程野的脸出现在镜头里。他背后是医院的米白色窗帘，额前的头发似乎刚被水打湿，还带着湿漉漉的痕迹。

“找到了？”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比平时更低。

林小满举起搭配好的衣服，故意板着脸：“程总的衣柜真是毫无惊喜。”

镜头那边的程野目光微动，视线在她手中的衣物上停留了两秒，又移向她身后半开的衣柜门。

“你翻到底层了？”

林小满耳根一热，强作镇定：“怎么，还藏了见不得人的衣服？”

程野忽然擡手调整了一下镜头角度。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喉结投下一小片阴影：“没有。”

林小满抿了抿唇，“哦，那我选的这套？”

“可以。”程野的拇指擦过屏幕，像是要拂去什么灰尘，“大衣要那件黑色的。”

“嗯。”林小满顿了顿，“你确定只是可以，你这衣柜，我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选出一套能看的。”

程野又看了一眼：“嗯，挺好的。”

林小满点点头，看向他衣柜中间的抽屉：“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那头的程野沉默了一秒，“没有了。”

衣服送到医院的时候，程野靠在陪护椅上看书。

林小满把他的衣服放在床上，在手机上点了两杯奶茶。

她把奶茶吸管咬成一条线，终于问出口：“程总，明天，应该没什么意外吧？”

程野把书扣在脸上休息，停了她的话，轻轻把书拿掉，声音不大，但语调很坚定：“没有。”

第二天。

法院门口，冬日的阳光清冷而明亮。

林小满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外套一件黑色大衣，头发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程野就在她身侧，深灰衬衫，暗纹领带，西装笔挺，衬得他整个人愈发冷峻。

法院的穹顶吊灯将起诉书照得雪亮，也照亮了被告席几具惨淡苍白的面容。

当检察官念到“王永泉”三个字时，林小满正在翻页的指尖一顿。

“经查实，原拓建集团榕山新城项目综合部主任王永泉，长期收受谢氏集团贿赂，利用职务之便篡改工程物资验收标准。”检察官的声音冰冷地回荡，“其外甥刘志伟在物资部任职期间，协助伪造消防器材合格证……”

旁听席突然骚动。林小满擡眸，看见坐在被告席末排的王永泉面如死灰，此刻正用肥胖的手指拼命擦汗，西装腋下晕开两大片深色汗渍。

“他不是去青海项目了吗？”林小满凑过去轻声问程野。

“那就能重启人生了？”程野的手指突然在桌面轻叩两下。她转头，见他微不可察地朝证人席方向擡了擡下巴。

三名穿着橘色马甲的工人正被法警带入法庭，其中满脸疤痕的那个经过王永泉时，突然用方言骂了句脏话。

林小满攥紧了钢笔，她认得那道疤，这个工人因劣质安全帽碎裂，在暴雨天被钢筋划烂了半张脸。

王永泉的样子有些滑稽。林小满朝着他看过去的时候，眼神里满是不屑。

随着法槌敲下，更加严肃的声音传来：“现在宣读判决，请全体起立。”

林小满站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指甲不自觉陷入掌心。

“被告人谢岗，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行贿罪、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

“被告人张天明、苏晴，犯商业受贿罪、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年……”

“被告人王永泉……”

……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不清晰了，林小满看了看被告席的谢岗，他此刻像是被抽了脊梁骨般佝偻着后背，后颈的老年斑在法警制服映衬下显得格外扎眼。

“永固大桥事故调查报告予以撤销，事故责任重新认定……”

旁听席爆发处压抑的抽气声，林小满的视线有些模糊。眼眶中的液体即将掉落，她擡了擡眸，仿佛穿越人群，看见父亲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站在被告席的位置朝着她笑。

林小满揉了揉眼睛，林兆江的影子又消失了。

听到林兆江的名字时，林小满的眼泪终于还是砸在了起诉书上，油墨晕染开来，把“林兆江”三个字泡得发涨。

程野扭头看她，林小满的神情被他尽收眼底。

结束后，林小满去洗手间。两个女书记员窃窃私语：“听说王永泉的外甥昨晚在机场被抓，行李箱里全是金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