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杯酒戈矛】（1 / 2）

【第37章杯酒戈矛】

林小满走过去的时候，程野突然回头。

阳光顺着青瓦檐角淌下来，林小满的帆布鞋碾过几片树叶，在程野身旁的石凳落座。天气太热，她把风衣脱下来搭在手臂上，身材曲线在针织长裙下若隐若现。

林小满假装不经意地朝着他身上的深灰色衬衫袖口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装饰。

程野没看她，只是吐出一口烟，嗓音低沉：“怎么跑到这来了？”

“他们太吵了。”她歪着头看他，“程总，你不开心？”

程野往旁边挪了半寸，可她身上若有似无的茉莉花香气还是顺着山风钻进鼻腔。程野终于侧眸看她，眼神幽深：“林小满，你想说什么？”

林小满看着程野被晒成小麦色的皮肤和挺直的鼻梁，正想说点什么，却被赵俊打断：“小满姐，到处找你呢，给你买的雪糕都要化掉了，快来……”赵俊语气突然慢下来：“程总，你吃雪糕吗？我买了很多……”

林小满起身：“来了。”

原本愉快的旅程因为晚上的聚餐消息而变得不愉快。于彗翻了翻群消息：“小满，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又得喝酒。”

“出去吃好吃的你们还不开心？”赵俊呲着嘴傻笑的时候，林小满给了他一个白眼。

林小满越来越不喜欢项目上的任何饭局。

包厢里烟雾缭绕，酒气熏天。张天明端着酒杯站起来，脸上堆着笑，眼底却冷得像冰。

“来来来，今天咱们聚在一起，我敬大家一杯！”他举杯环视一圈，目光在资料室那桌停留得格外久。大家举杯过后。张天明放下酒杯：“不过啊，有些同志最近做事不太讲究，业主单位的酒都不喝，还做什么工程？”

桌上气氛瞬间凝固。几个技术员低头扒饭，假装没听见。王磊攥着筷子，指节发白。

林小满坐在角落，安静地夹了一筷子青菜。她垂下来的头发遮住了锁骨处的晒痕，却遮不住张天明刀子般的眼神。

“尤其是资料室的人！”张天明突然提高音量，“上次资料培训，人家王翎和周部长、李部长都很看好咱们的资料分类，结果，小林连杯酒都不陪？后面验收进度被卡，那都是不用想的事。”

程野原本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眼睛。

“张总。”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包厢安静下来，“资料培训交流会，是去学规范的，不是去陪酒的。”

张天明脸色一沉：“程野，让你手底下那些人摆正自己的身份，业主让你喝，那是给你面子！”

“资料员的本分是整理台账。”程野用汤勺敲了敲砂锅边缘，“张总觉得项目部缺陪酒的，不妨直说。”

张天明气得脸色涨红，酒杯重重砸在桌上。

“张总想喝酒的话，我陪你。”程野拎起桌上的白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饮尽。

“程野你别教得年轻人都跟你一样。”张天明的脸色好转了些，但饭桌上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苏晴突然端了杯酒：“张总，我敬您一杯，大家都不容易，资料室那几个年龄还小，慢慢历练。”

曾玲也跳出来活跃气氛：“小满，小于，你们俩不是都能喝酒吗？今天我们自己人，过去敬张总一杯。”

“咱们请来的才女，看来比较清高，一杯酒也不愿意喝。”综合办的小刘说话喜欢阴阳怪气。

林小满冷冽的眸子里满是不屑，但她还是端着自己的酒杯，站了起来：“张总，不好意思，给项目添麻烦了。”说完仰头喝尽。

“小林，你这喝一杯也不行啊。”张天明端着分酒器：“你问问在座的这些前辈，哪个没喝过酒？”

程野慢条斯理地擦筷子：“我喝吧。”他从张天明手里拿过分酒器，把自己的杯子灌满：“资料员喝多了影响明天的工作。”酒气熏得程野眼眶有些红：“但有句话要说清楚，业主卡验收进度，究竟是因为谢氏租赁的塔吊年检过期，还是林小满没陪酒？”

张天明的脸色变得不大好看。

其他人纷纷出来打圆场，勉强缓和了饭桌上的气氛。

这顿饭吃得林小满内心七上八下，五味杂陈。

散场的时候，张天明接过电话先离开了。林小满跟在人群后，看着程野的背影，他走得笔直，肩膀却微微绷紧，显然酒喝得太急，胃里并不好受。

苏晴就跟在程野身侧，夜晚的清风打在她身上，把阵阵甜腻的香水味输送到程野的鼻腔。他不可控制地打了个喷嚏。

“程总，你还好吗？”林小满躺在床上的时候，还是给程野发去了信息。

不等他回复，她又打出一串文字：“程总，对不起，因为我，给你带来很多麻烦。”

程野并没有立刻回她。

夜很静，十月的风扑在窗户上有轻微的声音。林小满从抽屉里掏出一个信封打开，借着台灯的微光又一次重温。

将近凌晨一点，林小满收到程野的微信：那就好好工作。

清晨，林小满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用遮瑕膏盖住眼下的青黑。父亲留给她的那封信还摆在桌面上，泪水洇湿的纸页上，那些褪色的钢笔字迹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得她眼眶发烫。她抿了抿唇，又补了一层淡淡的腮红，让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没那么憔悴。

和室友逛街时买的那条雾霾蓝连衣裙，此刻正妥帖地裹着她纤细的腰身。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色泽。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资料室的门。

“哟，资料室招新人了？”赵俊拎着安全帽，从工位上起来，准备去工地。

林小满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嘴角微微上扬：“怎么，闲着没事干了？”

“赵俊。”身后铿锵的一道喊声把赵俊的注意力从林小满身上转移开。

“马上，程总。”赵俊把手里的包子塞进嘴里：“回来再聊。”

程野拿着图纸从窗前经过时，目光在林小满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林小满没睡好，没什么食欲，但一上午的工作让她有点低血糖。程野走进资料室的时候，她正在吃抽屉里的零食。梳打饼干被嚼得咔咔作响，林小满擡头时，正巧撞进程野的眼底。

他极不客气地看了林小满一眼，转而对于彗交代工作。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食堂里人声嘈杂，林小满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手边，映得餐盘里的饭菜格外鲜亮。她却始终没什么胃口，只是机械地用筷子拨弄着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