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处易备猝】（1 / 1）

【第63章处易备猝】

谢氏首席律师王立突然站起来：“我的当事人质疑这份视频的真实性——如果程先生6年前就掌握如此关键证据，为何现在才提交？”

他走向陪审团，皮鞋在地面叩出压迫的节奏：“更关键的是，程野本人就是当年调查组成员！若视频为真，他为何当时不拿出来？是否涉嫌包庇？这其中是否存在其他内幕，我方认为有待查实！”

空气静默了那么一秒，好像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程野。

谢岗的眼神更加狠戾，盯着程野的身躯，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为快。

林小满把视线转向程野，他的目光却显得有些平静，他看向谢岗的眼神，仿佛盯着一具尸体。

“审判长。”林小满突然站起来，她的黑色大衣下摆像一把出鞘的剑，“我方申请提交新证据。”

她走向书记员，递上三份文件内容：

1.程野车祸医疗记录。（事故发生在永固大桥事故立案前三天）

2.谢景天录音。（“程野敢碰永固大桥的事，活不过多久，别跟着他混了……”）

3.两位工人的证词视频和事故现场的照片、施工记录。（承认受谢氏指使在工地制造事故，一次是11号楼地下室施工过程中脚手架倒塌；一次是塔吊锁链故障，钢筋贯穿。）

“有医疗记录单显示，”林小满顿了顿，看向程野，他的神情依然冷淡，但一直盯在林小满身上，她继续说：“程野先生在2017年5月13日从事故现场返回途中遭遇车祸，住院治疗三个月之久。”

林小满的眼眶有些酸涩，她的声音在诺大的空间内回荡，掺杂着几分颤抖：“而永固大桥倒塌就发生在一个礼拜之前……”

“第二份资料，是一份谢氏集团谢景天的录音。”她穿着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冷硬的声响，“可以证明谢氏多次想借工地安全事故，置程野于死地。”

“第三份资料，请法官帮忙投屏。”林小满和众人一同擡眸看向大屏，视频中的工人出现，谢氏律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自今年年初以来，程总工程师就遭遇过两次‘意外’——塔吊钢索断裂、脚手架坍塌。”她看了看谢岗面如死灰的脸：“这些都被伪装成事故，而操作者全是谢氏机械租赁的员工！”

“哪来的小丫头，一派胡言！”谢岗突然像是发怒的病人一样，歇斯底里拍了拍桌子：“你是不是……”谢岗的眼神越来越绝望。

“是。”林小满回答得很快：“你视他人的前途性命如草芥的时候，也该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刻。”林小满的眸子里蓄了些泪水，但声音却足够冷静。

她回到原告席的时候，视线扫过程野。

他站在原地看她，视线里的情绪有些复杂。

谢氏律师脸色骤变：“这与本案无关——”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

“当然有关。”林小满视线扫过被告席，然后把目光直直落在谢岗身上，“谢总怕的不是证据，而是程工恢复记忆。”她突然播放一段录音——

谢景天的醉话清晰回荡：“老头子说当年就该直接撞死他……现在倒好，留他一命，倒需要我想办法堵上他的嘴，砍断他的手……”

车祸那天的记忆突然如潮水涌来——连续的暴雨、刺目的车灯、扭曲的护栏、病床上听到的“永固大桥调查报告已结案”的新闻播报……

他走向陪审团：“当年我刚发现检测数据异常，就遭遇‘车祸’。”他解开衬衫领口，锁骨下狰狞的疤痕暴露在灯光下，“昏迷一个月多后，事故报告早就成功结案。”

程野手指抚过u盘：“这份视频，是一名护士偷偷交给我的。她哥哥……就死在坍塌大桥当晚的事故中。”

审判结束时，程野在走廊拦住林小满，他的声音有几分沙哑，身上还有医院的消毒水味道：“从哪找到那些工人证词的？”

程野高大的身躯罩在林小满面前。她低头整理文件，睫毛投下阴影：“有一段时间了。”擡起眼时，眸中是他从未见过的寒意，“铰链的断口、脚手架的螺栓……是你教过我的，谢氏做事太不干净。”

程野像是想起什么，突然笑了，嘴角的弧度似乎漫过了多年来的苦涩。他低头看林小满穿着高跟鞋和黑色大衣的样子，笑意更添了些，只是什么话都没说。

林小满四下里看了看：“你身体怎么样了？”

程野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位置，林小满正朝着那里看。他声音很轻：“嗯，差不多了。”

“我想和你一块吃个饭。”林小满擡起眸子时，看见了程野耳尖的一丝红晕。

林小满带他打车去吃小馄饨。

两个人没有一句话，只是低头默默吃饭。

回医院的路上，林小满突然擡头问程野：“程总。”她顿了顿，等他回应。

程野的声音低沉：“嗯。”

“你会怪我吗？”林小满的声音散在冬日的风里，有几分清冷的意味。

程野的动作顿住，低头看她。林小满在他身后小半步的位置，擡眸看着她。

雨雾在她眸子里映出水汽，睫毛像一把小扇子，上下闪动一瞬。

“什么意思？”

“我在你办公室抽屉最底层发现了你的车祸档案。”她顿了顿：“你这些年，应该受过很多次伤，是吗？”林小满的声音没有了在法庭上的冷静和成熟，转而被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带着几分哽咽的声音代替：“但这一次，是我擅自行动，害你受伤。”

空气静默着，两个人就站在医院住院部大厅外的石柱子旁。

程野沉默着看她。从他的视角看过去，林小满穿了高跟鞋也依然是小小一个，他看见她发顶的发丝带着潮气，有些细小晶莹的水珠正在慢慢消散，融入发丝，光洁的额头下，卷翘的睫毛和挺俏的鼻梁十分突出，说话间，嘴角吐出白气，嘴唇上是与她年龄不大相符的口红。

但格外惹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