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疑心病】（1 / 2）

【第54章疑心病】

熟悉的苦薄荷气息瞬间将她包裹，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扶住她的肩膀。

“酒还没醒？”程野捏着林小满的肩膀把她整个人转了个圈，后退两步打量她。

“程总。”林小满擡了擡头，耳根不可抑制地发了发热：“不好意思了。”

“看路。”程野瞥了一眼她眼角不自然的弧度，声音很低沉。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她心跳漏了半拍。

晨雾还未散尽，工地的钢筋骨架在灰蒙的天色中切割出锐利的线条。林小满调整着相机背带，冰凉的金属机身贴着她发烫的掌心。集团领导们走着走着就凑成一团，在前方移动，像一群游弋的鱼。

“目前b区主体结构已完成至22层，采用跳仓法施工。”程野的声音沉稳有力，在空旷的楼层间产生轻微回响，“我们每仓间隔7天浇筑，有效控制了温度应力裂缝。”

集团领导们频频点头，有人举起手机拍摄墙柱交接处。程野余光瞥见林小满蹲在两步外，镜头正直对着他刚指过的施工缝。她今天把头发全塞进了安全帽，露出白皙的后颈，随着调整焦距的动作，一节棘突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这个节点钢筋密度是不是太高？”陈部长敲着图纸发问。

程野的讲解罕见地停顿了半秒。他看见林小满的镜头转向自己，黑漆漆的取景框像只窥探的眼睛。

“这是根据最新抗震规范加强的约束边缘构件。”他大步走向剪力墙，鞋底碾过散落的水泥颗粒，“采硬贺b500e级钢筋，直径16毫米，间距……”

他的手突然按在墙体钢筋上，露出手腕的一道疤痕。林小满的镜头立刻追了过来，快门声轻不可闻。

“100毫米。”程野直视她的镜头，轻声说完最后半句。

林小满的取景框里，他的拇指在钢筋纹路上反复摩挲，像是在抚摸某个无法言说的秘密。当她擡头时，发现程野的目光越过层层安全帽，正钉在自己身上。

回到项目部的时候将近中午。

吃过饭，下午一点半就开始开会。会议室的空调抽送热风，呼呼作响。林小满端着茶盘穿梭在长桌之间，青瓷杯底磕在实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声。

“小林，麻烦你帮我换成咖啡，谢谢。”

“我也要咖啡。”

……

她像只忙碌的蝴蝶，在各位领导之间周转。发丝随着动作从耳后滑落，沾了汗黏在颈侧。程野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目光沉沉扫过林小满的脸颊，扫过她左手无名指上缠着的创可贴。

当林小满第三次弯腰给陈部长添水时，程野突然开口：“去我办公室，右手边第三个抽屉，拿工程年报过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一瞬。集团工程部的陈部长挑了挑眉，看了程野一眼。

程野的办公室似乎从不让人单独进去。

林小满拿着年报回到会议室交到程野手上时，程野指了指后面的椅子让她坐下。

林小满在程野后排的椅子上坐下，手里捏着他办公室的钥匙，手心出了薄薄一层细汗。

她在他办公室的抽屉里看到了那件袖口绣着茉莉花的灰色衬衫。包装盒完好无损，但明显衬衫被拿出来看过，那朵小花被翻出来，露在外面。

在林小满发呆的时候，陈部长开始随机抽查：“程总工带徒弟倒是严格，不如现场考考？”他随手抽出本施工日志，“小林，说说b区这个月20号的混凝土浇筑情况。”

林小满放下文件，声音清亮：“c35p6抗渗混凝土，浇筑量287方，入模温度28c，三组标养试块强度分别是……”

数字如流水般报出，连当时的异常情况都分毫不差。程野垂眸喝茶，嘴角几不可见地扬了扬，身体往后仰了仰。

“看来，程总是没食言，给我们工地认真带出了一位女同志。”陈部长看了眼林小满清亮的眸子。

会议在笑声中结束。人群散去后，程野站在窗边点了支烟，烟圈模糊了玻璃上林小满弯腰收拾资料的倒影。

集团各职能部门的工作考核从第二天正式开始，紧锣密鼓地进行了两天。25号的晚上，全项目部都在榕山饭店聚餐。

包厢内觥筹交错，水晶吊灯将香槟杯折射出迷离的光斑。林小满坐在长桌中段，身边是赵俊和于彗。她指尖轻点杯壁，红酒在灯光下像一汪晃动的血。

“小林今天辛苦了，我敬你！”质检科的王工举杯。

“应该的。”她仰头饮尽，喉间吞咽的线条干净利落，杯沿的唇印完整如新。

余光里，程野坐在主位，指间的酒杯几乎没动过。

“小满姐，喝了王工的酒，也必须喝我的这杯……”赵俊眼神粘在林小满身上。

已经三杯红酒下肚时，可她的眼神依旧清明，谈吐逻辑分明，甚至能神色如常地和周围的同事交流工作内容，与她那晚在车上醉得连矿泉水瓶都握不紧的样子判若两人。

程野的酒杯突然重重磕在桌面。酒红色的液体剧烈晃动，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暗色。

包厢的嘈杂声渐渐远去。林小满站在酒店后巷的冷风里，盯着手机里的照片看。

手机屏幕突然弹出谢景天的消息：「小满，好几天不见面了，最近忙什么呢？」

林小满面无表情地回复：“工作，你呢？”

谢景天很快回过来消息：「我还好，想你了，什么时候接你一块吃饭？」

林小满的眉尾闪过一丝冷漠，她低头打字：「那你闲了跟我说。」

她关掉手机，擡头时却在消防通道的反光玻璃上，看到了程野的身影。

他靠在巷口的梧桐树下，手里依旧夹着一支烟。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触到她的脚尖。

“演够了？”程野撚灭烟蒂，声音比夜风还冷。

“程总什么意思？”

“利用我？”程野突然逼近：“现在演全套都懒得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