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不露形色】（1 / 2）

【第49章不露形色】

林小满把手里的锡板捏了捏，对上程野的目光：“不小心。”

程野反手扣上门，冷笑着从她手里拿过药，挤出一粒咽下去。另一只手从裤袋里掏出个东西：“监听器装我车上？”

程野拇指划过黑色的外壳：“不解释？”

林小满看了看，“项目部发的不都是这种录音器吗？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要我打开听听吗？”程野逼得近了点，垂眸看着林小满充满水雾的眸子撒谎时的样子。

“对，就是我的，但是，这是我昨天不小心落在你车上的。”林小满踮了踮脚，去够他手里的东西。

程野把监听器扔到桌子上：“你手脚这么不干净，回去做你的资料，别再让我发现你出去鬼混。”

林小满瞳孔缩了缩。

门外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程野退后两步，捡起地上的工装外套抖了抖：“对了，药很管用。”

他拉开门时，苏晴的目光正巧落在林小满身上。程野头也没回，从苏晴手里接过水杯，仰头喝了几口。

苏晴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跟上程野的脚步。

林小满从桌子上拿起那枚小小的录音笔，在手心反复摩擦，听着程野和苏晴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

宿舍的老式空调抽送暖风，发出细微的嗡鸣，林小满蜷在床上，手里攥着一瓶喝了一半的梅子酒。月光透过纱帘，在空酒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就这么在朦胧的月色下静静坐着，仿佛时间没有尽头。

窗外飘起细雪，落在窗棂上积成薄薄的白。凌晨两点，她终于红着眼睛坐直身体，把父亲的照片锁进抽屉最深处，转而取出化妆包里的冰敷眼罩。

隔天是冬至。

项目部食堂从一大早就很热闹，食堂的师傅发动了很多人去帮忙。

因为项目部的人员来自不同的省份，南北都有。食堂的人力也分了两大队，一队包饺子，一队包汤圆，还有几个人忙着聊天。

大刘正把面粉抹在赵俊脸上，引来一片哄笑。林小满踩着轻快的步伐加入，杏色毛衣衬得她肤白如雪，笑起来时眼下的卧蚕饱满得像月牙。

“我们小林工今天格外漂亮啊！”王磊把位置给她腾出来：“不是……眼睛怎么肿了？”

“昨晚追剧哭的。”她熟练地转着面团，指尖翻飞间捏出个精巧的元宝饺，“《忠犬八公》，可感人了。”

林小满将包好的饺子整整齐齐码在托盘上。指尖沾着面粉，在饺子皮边缘捏出细密的褶，像在完成某种精密仪器的组装。

“没看出来啊，小林工一个00后，手艺不错啊！”大刘凑过来，手指戳了戳她包的月牙饺，“比王磊包的破皮馄饨强多了。”

林小满轻笑：“我爸教的。”她顿了顿，“还有，别叫我小林工，听着像小屁孩……”

大刘砸吧着嘴摇了摇头。

“小满姐，我今天就专门吃你包的。”赵俊看了眼王磊：“王工手都没洗干净……”

程野划着手机进来的时候，正看见她仰头大笑的侧脸。晨光透过她手里举着的饺子，在半透明面皮上映出淡淡的粉。

“程总来包一个？”王磊拿了个饺子皮晃了晃：“林小满包的饺子只给资料室的人吃。”

林小满拿起擀面杖朝王磊比划。她的笑容太明亮，以至于程野没注意到她指甲掐进掌心的月牙痕。

中午的食堂异常热闹，南北食材大杂烩，食物的热气映出每个人眼底的笑意。

窗外飘起雪时，林小满摸出请假条放在程野办公桌上。他正在批阅文件，钢笔尖在看到她写的“祭扫”二字时微微一顿。

“马上集团检查。”程野没擡头。

“我手头的东西都整理好了，明天下午就回来。”

程野擡眼。她今天穿了件燕麦色高领毛衣，衬得脖颈纤细易折，耳垂上却戴着一对珍珠耳钉，映得气色刚刚好。

“天气预报说……”他喉结动了动，“明天有大雪。”

“正好。”她擡头时发梢扫过程野的椅背，“我爸最喜欢下雪天。”

程野拿起钢笔签字：“按时到岗。”

林小满拿了假条往外面走：“谢谢程总。”

高铁到站时，雪停了，夕阳正斜斜地挂在天边。林小满拖着行李箱穿过拥挤的人群，在出站口拦了辆出租车。“去青山公墓。”她说出这个地名时，司机从后视镜里多看了她一眼。

父亲的墓碑前很干净，显然有人来打扫过。林小满放下路上花店买的白色马蹄莲，指尖轻轻拂过墓碑上“林兆江”三个字。冰凉的触感从指间传来，她突然想起十岁那年发烧，父亲用同样冰凉的手掌贴在她额头上测体温的样子。

暮色渐浓，公墓里的松柏投下细长的影子，远处传来管理员催促离场的哨声。

“爸，你不会怪我吧。”她最后摸了摸墓碑，“下次……我一定早点来。”

到家时天已完全黑了。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林小满摸黑掏出钥匙，却发现门锁换了。她正要打电话，门突然从里面打开，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照亮了林叙惊讶的脸。

“姐？”十五岁的少年个头已经蹿得比她还高，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你怎么……”

屋里传来吴潇然的声音：“小叙，谁啊？”随着拖鞋的啪嗒声，系着围裙的女人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油星溅在浅蓝色围裙上，像散落的芝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林小满看见母亲眼角新添的细纹，还有右手虎口处那个显眼的烫伤疤痕——那是去年过年时油锅翻溅留下的。吴潇然的手微微发抖，锅铲与铁锅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妈，我回来了。”林小满轻声说。

接下来的半小时像被按了快进键。吴潇然手忙脚乱地要加菜，翻冰箱时碰倒了一排调料瓶；林叙懂事地给姐姐热饺子，热水溅在手背上也没吭声；林小满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佝偻着背在灶台前忙碌的样子，突然发现那件米色开衫的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够了妈，这些够吃了。”她上前按住吴潇然又要开火的手，触到一层粗糙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