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坏妻子(1 / 4)
火车的车厢里被来来往往的人挤得密不透风,三层铺位像是叠起的鸟笼,将本就狭小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卧铺的床单被洗得发灰泛黄,边角卷着褶皱,乘客的行李箱斜斜地卡在铺底,轮子和铁架床随着火车哐当的颠簸轻轻摇晃,金属连接处偶尔发出吱呀的轻响。
过道窄得仅容一人侧身挪步,边缘还安装着椅子和桌子,各种各样的声音在温清涴脑袋里炸开。
大叔们高谈阔论的嗓门、妇人哄孩子的哼唱、年轻人刷视频的外放声,一起跟着车轮碾过铁轨的轰隆声闯入温清涴的耳朵,就连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稀薄燥热。
温清涴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场景,他像只第一次外出的猫一样紧紧贴在江汀舟身上,细白的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衣角,指节泛白,就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眼神里满是怯生生的好奇与不安。
他的鼻尖萦绕着汗水、洗衣粉以及泡面食物混杂在一起的气味,让他忍不住往江汀舟怀里又缩了缩。
“老师。”
温清涴在他怀里蹭了蹭,仰着头像是求助一样说道:“什么时候到我们的位子?”
“快了。”
江汀舟揽着他的肩膀,带着他的身体向前走去,突然,几个中年男人像是喝醉了一样晃悠悠地站在他们面前,将他们的路堵得死死的。
温清涴下意识抬脸,恰好撞进其中一人的视线,那人大概四十多岁,额头布满沟壑般的皱纹,一道狰狞的深疤从左眉骨一路延伸到下颌,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脸上。
他的眼皮半耷拉着,眼神从温清涴银白的发梢一路扫到他泛红的唇上,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干裂起皮的嘴唇蹭了蹭,像是在无声地吞咽,他的嘴角向上抬了抬,露出两颗泛黄的蛀牙。
“妹妹,你今年多大了?要不要跟哥哥一起去厕所?”
刀疤脸油腻的嗓音裹着黏腻的目光扫过来,温清涴胃里猛地一阵翻涌,生理性的厌恶直窜上喉咙。
他有些想吐,什么妹妹,好恶心。
他过去因为长相偏柔、皮肤白净,身体清瘦,又留了银白色的长发,总是被很多人认错性别。
有的人直接问他约吗?有的人在他面前装模作样地说交个朋友,还有的人上来就递房卡。
温清涴被烦得一个头两个大,于是他将这种苦恼告诉了江沉澜,当天晚上,江沉澜就给他安排了保镖。
从那之后,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刚刚露出苗头,就会被他的保镖挡在几步之外,像如今这种不加掩饰的赤裸目光,温清涴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过了。
他皱了皱眉,生理性的厌恶让他唇线紧绷,温清涴刚想开口让这群恶心的人起开,随后就听到江汀舟说:“我妹妹好看吗?”
面前那些男人齐刷刷地抬起头,在看清说话人的瞬间,他们像是见了鬼似的,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腿脚发软得差点栽倒。
周围原本嘈杂的人声,也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声带,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温清涴奇怪地瞥了眼那群人惨白的脸,随后又转头望向江汀舟。
男人的长相依旧是初见时的模样,英俊的脸上没有丝毫岁月痕迹,就连眼角都找不到一丝皱纹。
他垂着眼,眉骨投下的阴影衬得眼神愈发深邃,模样竟然与当初他第一次替自己出头时一模一样。
温清涴看着江汀舟的脸,脸突然红了,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砰”直跳。
天啊,为什么同样是“妹妹”两个字,我老公喊我妹妹,跟那些人喊我妹妹带给我的感觉完全不同。
好、好心动啊。
而且我老师好厉害,他仅仅只是说一句话,就让周围的人全安静下来了,是大家太喜欢看热闹,还是我老公天生就是一个有威严的人?
温清涴觉得是第二种。
他低下头,目光飞快扫过人群中一张张瑟缩的脸,心底莫名涌上一股隐秘的骄傲,类似于有些人炫耀“我老公是公务员”那种骄傲。
他在心里默念“妹妹”这两个字,纤长的眼睫颤了颤,脸上的红一路蔓延至脖颈,连耳尖都烧得滚烫。
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突然冒出来,他想:改天如果穿学生服给老师看,他会不会更开心呢?
温清涴舔了舔唇,他顺势将自己的身体完全贴进江汀舟怀里,温热的脸颊旁若无人地蹭了蹭男人的胳膊,银白发丝扫过布料,带来细小微弱的痒意。
“老师。”
他抬起头,清澈的湛蓝色眼眸里,完完整整地倒映着江汀舟高大挺拔的身影,眼底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依赖,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小猫小狗。
面前的那些男人看见眼前的场景后,脸上的表情更加惊恐,恐惧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他们的瞳孔缩成针尖,嘴唇哆嗦着张了又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发不出半点完整的音节。
江汀舟摸了摸温清涴的头,目光落在刀疤脸身上,语气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他重复问道:“好看吗?”
刀疤脸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牙齿打颤的声响在死寂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他不敢顺着江汀舟的话回答,更不敢不回答。
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的眼神求助般地看向周围,最终,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将哀求的目光投向看起来柔软好欺的温清涴身上,仿佛在奢求刚刚这个被他言语骚扰的“妹妹”能帮他说句好话。
温清涴下意识地往江汀舟怀里缩了缩,攥着江汀舟衣角的手指捏得更紧了,江汀舟的指腹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却让温清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他抬起水润的眼眸,睫毛湿漉漉地颤动,声音很小的说:“老师,我们先走吧,等下让乘务员来处理好不好?”
虽然江汀舟替他出头的模样,让他的脸颊发烫,心脏砰砰直跳,可这份悸动很快被担忧压过。他怕这些人胡搅蛮缠,更怕冲突升级,会给江汀舟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尽管这些人看起来很怕江汀舟,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温清涴从来没有见过江汀舟打架,也没有见过江汀舟跟人起冲突。
在他眼里,江汀舟是一个脾气很好并且对学生很负责的好老师,虽然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江汀舟突然变得对学生不负责了。
但他在温清涴眼里,依旧是一位毋庸置疑的好老师,而那些人一看就是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的野蛮人,老师跟他们起冲突,一定会吃亏的,不如直接找乘务员来处理。
温清涴晃了晃他的衣角,声音带着几分恳求:“好不好,老师,把他们交给乘务员处理吧。”
“可以。”
江汀舟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温清涴柔软的发顶,俯身将人稳稳圈在怀里,带着他往前迈步,低沉的嗓音贴着耳廓落下:“我先带你去车厢,你先坐在那里别动,我去找乘务员。”
“不要。”温清涴立刻收紧双臂,整个人几乎黏在他身上,脑袋轻轻摇着,“我要跟老师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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