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横绝峰魔（2 / 2）

孟西元反手掷出玉佩，打在游木栖的手腕上，“那是活生生的人命！”

游木栖擡起头，“我知道。”

孟西元现在还能看见下方地狱般的场景，她的眼眶微红，指腹被照魔镜的边缘磨破了皮，可依旧毫无反应。

面前这个人，不是魔族假扮的。

她再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从种种迹象中认出，对方就是游木栖。

“……已经死了那么多人还不够吗？你非要让剩下的人也死绝？”孟西元拦在游木栖身前，眼周几乎红透了。

游木栖低下头，阵眼处已经被一块玉佩镇住。

剑风转瞬间抵过去，下一秒玉佩四分五裂，孟西元捂着心口半跪在地上。她将嘴里的血吐出来，掏出法器就冲了上去，与游木栖近身打斗起来。

与一名剑修硬碰硬，是最愚蠢的决定。可孟西元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的本元法器碎裂，现在就只能赌——

噗呲。

孟西元的手还抓着游木栖，心口却已经滴滴答答往下淌着血。

游木栖利落果断的一剑刺入孟西元心脉，血溅上来时她微微偏开头。

“你本来可以不用死的。”游木栖说。

孟西元大口喘着气，每一个字都带起深刻的疼痛，强忍许久，她的眼泪还是顺着眼角滑了下来，牵出一道道血痕：“错了。我难过的不是死亡，而是昔日挚友变成如今的模样。”

游木栖：“那你从未认识过我，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而且没必要难过，我们也不是朋友。”

孟西元有些想笑，却只牵动了嘴角，“好，我们不是朋友，可我也帮过你，我的命你可以拿去，要杀要剐随便。但那城百姓，你能不能放了他们。”

“不能。”

“……为什么……一定要杀他们？”

游木栖没回话，孟西元扯了下嘴角。

剑抽出后，孟西元跌到了地上。游木栖俯身操纵阵眼，后方传来破空声她下意识躲避，却被人紧紧抱住。

孟西元手里握着匕首，从前方捅穿了游木栖的胸膛。到这时她才真正失了全部气力，狠狠摔到了地面。

看见游木栖心口晕开的红色后，她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游木栖低头看了眼还插在胸口的匕首，却是先按向了阵眼处的符纹。

阵法启动的灵力波动传来时，孟西元听见了百姓的呼救，还有同伴被魔族吞噬的声响。

孟西元想要睁开眼，却没有成功。

混沌的黑暗中，她仿佛回到了一线沼泽，那名才认识不久的剑修一剑破开遂焱凤的火焰，带她脱离了危险。

她想问的为什么不止一个，可到最后连那唯一问出口的问题都没得到答案。

*

孟西元最后那一刀刺歪了。

游木栖边咳血边坐下来。

第二轮阵法接近尾声，仅剩的人群沉默地缩在一起。魔族解决了那群人修，飞速朝游木栖而来。

它舔了舔嘴角。

游木栖没有擡头，手指轻点，魔族庞大的躯体就摔在了地上，它感觉到体内的魔气正在流失，又惊又怕，不由看向游木栖，“怎么回事？！”

“没……咳，没打算让你活。”

游木栖的声音平和，动作却出人意料的快，魔族甚至来不及说些什么，便消散在了阵法中，成了一团无意识的魔气。

游木栖拿出镇魔令，佛魔二气混合涌出，将最后的十几条生命了结在此处。鲜艳的血肉如一场红雨般落下，零零散散地落在了地上。

她撑着地面挪过去，将现场整理一番，从小路离开。

眼前越来越昏暗，游木栖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等她终于找了个偏僻的洞府坐下时，连呼吸都带起心口抽搐的疼意。

她看着手中的摄魂坠，将其与镇魔令叠在一起。

用力一攥，掌心便只剩下了细碎的粉末。

游木栖的手一松，那些粉末便随风而去。无数亮光穿越横枝连接的山崖，飞过遍野横尸，最后悉数落了下来，汇于一人眉心。

泫尘身处混沌，隐约可见血肉在空中飞舞，他捂着头一步一步走，不知何时那抹如梦一般的牵引越来越强烈，随后他睁开眼，看见的确是一副人间炼狱。

他神思恍惚地低下头，入目便是满手的血腥。周遭佛魔之气混杂，他的脑海中竟隐隐现出几幅画面来。

鞋底踏着石街而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为首的修士一眼便看到了泫尘，待要上前询问，却在看清他的脸时停了脚步。

那张悲悯若神佛的容颜上蜿蜒了一道魔纹，细细地绕在了鲜红的朱砂外侧。

在场凡人修士，除了天极殿佛子，无一活口。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似乎仍在神游的泫尘，还是朝后吩咐道，“将他拿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