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钻心破（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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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魂坠的光一闪而过，尚宴站在满是血痕的洞中，整个人直往旁边栽，泫尘连着扶了好几次才让他站稳。

“……我不该跑的，”尚宴紧握住摄魂坠，满脸悔恨，“我当时……我……”

他怎么又当了一次逃兵？

泫尘叹了一句阿弥陀佛，“吉人自有天相，尚道友不必太过担忧。”

“……是，”尚宴喃喃道，“对，我还有罗盘，我能知道她在哪！”

他迅速翻找起来，泫尘帮着他一起弄，很快罗盘便盘旋着飞起，可指针在旋转之后陡然消失，残留的虚影一起散开，连最后的指向都没有。

尚宴看着看着，突然捂住脸，从指缝间挤出声音，“……上一次找师尊时也是这样。”

泫尘用灵力稳下罗盘，左手轻轻拍了拍尚宴，“道友别急，我们再试一试。”

尚宴也不愿放弃，他用力放下手，目光在四周转来转去，“那妖蛇不见了，肯定是她做的，她可是游木栖啊。”

可对方再厉害，也不过金丹境，再怎么安慰自己，尚宴的心还是凉了半截。

乍然听到熟悉的名字，泫尘手中的佛珠险些拽裂，他错愕地擡起眼，“……方才你说的人，是游道友？”

尚宴满眼是血，“是……是她，她让我活着，活着等她过去，可是……”

可是在那千年妖蛇面前，她究竟能不能活下来？

尚宴想，自己真的不知道答案吗？他崩溃地蹲坐在那，突然用力拽下胸口的摄魂坠，“我要去找她。”

若她真遭遇不幸，他会将摄魂坠与对方一起安葬，毕竟这是他们的交易。泫尘眼前一晃，不知怎么浮现出安回庄门口的血痕，漫天的红色隔着十年的光阴逐渐重合，他的手颤抖着，识海里的某处蓦地跳了下。

他的眼睫轻颤。

……姻缘线。

在修复筋脉时，泫尘亲自用佛骨封印了那根线。当时六戒站在一旁，冷声问为何不直接碾断。

泫尘低着头，说姻缘线由天定，封印已是足够。

六戒不语，那沉默的姿态却仿佛已经猜到了一切。后来他轻叹一声，点向泫尘额心，“泫尘，我要将封印连结你的心脉，此后，无论你主动破除禁制，还是被动地动了真情，都将日夜受心脏撕扯之痛，你可愿意？”

“弟子愿意。”

现在……泫尘按住心口，只有姻缘线能最快速度地找到游道友。

泫尘正了神色，灵力肆意渡过去，疯了一般拔除那层封印。

佛骨所下的禁制，又有六戒的灵力加持，泫尘破除得非常费劲。

他的指尖用力到抿出血痕，那长长的牵引勾连心脏，每一次都带起钻心的痛意。

泫尘的视线逐渐模糊，他的意识到最后只剩下了浅浅一层，全凭本能在动作。

“佛子，我们……”

尚宴勘察完周围，刚转向泫尘，就见他猛地向前喷出了一口血，鲜艳的赤红与地上的污血融在一处。

他迅速奔去，“你怎么了？！”

泫尘恍若未觉，手上灵力未断，曾被佛骨压制住的姻缘线在如此不要命的扯动下隐隐有冲破封印的趋势。

远在秘境之外的天极殿环绕着徐徐梵音，身处其中的六戒猛地睁眼，拂袖将桌上的茶盏尽数掀到了地面。

疼痛已然麻木，心脏的跳动却次次震着胸膛，原本坚定的信念也因此飘到了遥远的天边。思绪模糊的泫尘生平第一次在这样不清醒的时刻陡然恍惚了一下。

这样的跳动，是因为封印的牵连，还是因为姻缘线。

……又或者，是与这二者无关的跳动。

尚宴要疯了。

游木栖的事还没完，泫尘又一副要死在这的模样，这两个人都救过他，他谁都撇不下。

他只能边摇泫尘边找解决办法，在他焦头烂额想一脑袋往地上撞时，一道长长的影子被拉到了身前。

他迅速握住自己的剑，顺着影子的头望向脚，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游木栖正靠着墙看他。

尚宴惊得好一会没说话，他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没死？”

“太好了你还活着！”尚宴跳起来，刚被他扶稳的泫尘又吐了口血，尚宴急急忙忙按住他，朝前方喊道，“佛子不知怎么了，你快来一起看看！”

泫尘的灵力终于拨开了层层封印，姻缘线外已是一片狼籍，他咽下喉间的血气，牵动了那根命定的红线。

视线并不清明，只隐隐看见有人走来。他似乎听到了游道友的名字。

那人走近了，他才认出那模糊的轮廓。

泫尘的世界有片刻的安静，回忆里的血液无声地喷溅，在游道友走过时他突然擡了手，只挪动了些许又慢慢蜷起。

“游道友……”他张嘴，却有大口的血淌出来，那三个字的音量还没血流过下巴的声音大。

他想轻轻地笑一下，也没做到。血还在流。

没关系。游道友无事便好。

思绪回落时他的心倏而一跳，泫尘慢慢扭过头，望向那个正在与尚宴说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