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或许是错误无（2 / 2）

泫尘俯身将沉重的真话石抱起，认认真真道，“抱歉，我会注意的。”

真话石沉甸甸的，很有分量，才刚出城门泫尘便有些撑不住了。腕间的纱布被扯乱，血也一路流了下来，淅淅沥沥地滴在地面，后面的人踩上去时鞋底也将这片猩红沾走。再落一场雨，这血迹便会被冲散，如西城内曾发生过的无数起血案那样。

手腕逐渐失去知觉，泫尘停下来，用布带将手腕与真话石紧紧缠了一圈又一圈，趁着夜色上了山。

这是附近最高的山，越往上走，拐角处呈现的山脉样貌越多。

泫尘的眼睛被汗糊住，他腾不出手擦，忍着刺痛一步步走到了山顶。

他走得很慢，几乎是卡着日出的点到的。

红日从地平线升起，驱散了昏沉的夜幕，泫尘解开布带，将真话石放在地上。布带松垮，没了遮挡，他的右手折出怪异的弧度，泫尘摸着骨头，在阳光照过来时掰了回去。

真话石变得很安静，似在欣赏这来之不易的日出。

等太阳完全透出，它才发出一声清脆喜悦的“呀”。

即使眼眶外面与里面的汗都被擦去，泫尘的视线依旧很模糊，他伸手捂了捂，听到旁边的石头发出一声感慨。

“你知道山下是什么吗？”真话石反过来问泫尘。

泫尘侧头，什么也看不清，“是西城吗？”

“是西城的墓。”

泫尘怔了怔，他安静一会，问真话石，“阁下可知赤白宗乌舟真人的下落？”

真话石晒着太阳，舌头开开心心地跳着舞，就在泫尘以为它这次依旧不会回答时，那块舌头陡然扭出一句话，“我不知道。”

“请你再好好地想一想，有什么需要贫僧去做的尽管说，贫……我真的很需要这个答案。”

“可我就是不知道啊。”真话石言语灿烂。

泫尘抿了下唇，他想到李秋先前问话时补充的一串信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也说道，“乌舟真人是很厉害的剑修，也是游道友的师父……”

真话石这回没再说不知道，而是呆愣了下，“游道友？”

泫尘迅速点头：“游木栖游道友。”

“游木栖游木栖，”真话石念了两遍，像被触发了什么似的念道，“泫尘喜欢游木栖。”

泫尘一愣后弯了眼睛，他目光温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轻声解释道，“这份喜欢无关情爱。”

真话石才不明白他在咕噜什么东西，又念了两次游木栖的名字，似在思考着什么。

泫尘在旁边继续提醒它，“是游木栖游道友的师父，我想知道她的下落。”

听到这，真话石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思绪就像被打通了一般，顿时变得胸有成竹，声音都浑厚了不少：“你再问一遍。”

见它如此，泫尘眼内带上希冀，即使视野内的真话石模糊不清，也看得分外认真，“阁下可知乌舟真人的下落？”

“她已经死了。”真话石说得很坚定。

泫尘神情怔松，下意识不愿相信，“可是……”

真话石又说了一遍：“她死了。”

周遭的一切都静止了，旭日停止上升，浮云定格半空，被风吹响的树梢也在瞬间没了声息。来时的山路化为虚无，那一路的血迹被光阴掩埋，伴着尘土一起飞扬而去，再觅不得踪迹。

一抹温和的佛光抹上了泫尘的眼睛，泫尘在逐渐清晰的视线里看到了一道人影。

“师叔……”

六戒真人看了眼旁边开始发抖的真话石，忍住了一杖把它打下悬崖的冲动，将注意力放回泫尘身上。不过一日，他狼狈了不少，僧袍外血和汗混杂，泥土尘灰遍布，精神也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会倒下去。

佛光中的那双眼睛里带了点红，透出浅淡的水光。六戒真人低下头，目透悲悯，“泫尘，你当真没有动过心？”

泫尘缓慢回神，难受得无以复加，他张了张嘴，说没有。

六戒的目光从他淌血不止的腕部流过，“值得吗？”

“值得，”泫尘说，“如果不是游道友，是旁人，是任何一个无辜的修士，都值得我这样去做。”

六戒沉默许久，伸手拂去泫尘额顶戒疤上的落叶，“或许，佛骨在你身上出现是一个错误。”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