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他是她的是她一个人（1 / 2）

第59章他是她的是她一个人

一连几天游木栖都待在了铁匠铺,每个款式的箭都被她试了许多遍，从定靶到动靶，最后甚至在活物腿上系了根有黑点的带子。

试箭的行为反反复复,每次出手都如出一辙地单调：箭飞,射中，再跌落。古昭从一开始的兴致盎然变成了后面的索然无味,她只是旁观者,才多看了几次便无聊得不行,却没想到游木栖坚持了下来。

古昭打出的每根箭都被她用了遍,到后面游木栖的动作越发熟练，准头也好得不可思议。若是旁人，到此时大概也停下了,可游木栖却仍照着最开始计划的那样,按部就班地练完了剩下的箭。

古昭一开始是抱着玩乐的心态在旁观赏，见游木栖不知疲累地打下一个又一个靶牌后,面上越发正色。她喊来小唐，语气凝重，“出门在外,不要轻易与人结仇。那人或许无权无势,但说不定就有旁人喜欢他，把箭练烂也要来找你复仇。”

地面因箭块的撞击出现了无数细小的坑,草叶零散地歪到一旁。小唐看着那足以削铁的断箭，身体不自主地抖了抖。

最后古昭没给游木栖打折，怕对方记住这间小店，便规规矩矩地照常收了钱。

从铁铺出来时游木栖已然成为了个穷光蛋。

她不觉窘迫，摸摸身上仅剩的五块灵石，暂时想不到什么要用钱的地方,又潇洒地离开了。

这几日泫尘都没有看见游木栖，他在城中、郊外、寺庙内出现，步履不紧不慢，算下来却做了不少事。稍微能喘口气时，泫尘想到了久未出现的游道友。

……那次茶楼的事，还是影响到她了吗？

泫尘问到了墓园的地址，他捧着亲自抄诵的经文，在每块墓前点燃。边上有人在发誓，说要报什么血海深仇，还问泫尘要不要结伴一起。

旁人眼里的普通修士只是慢慢摇了摇头，泫尘一块墓一块墓踏过去，最终在其中一处停下。

碑很简陋，上面的五个字更是简单。

游家人之墓。

泫尘手指轻点，经文无火自燃，飘荡的星火在散去前吸引了旁人的注意。

陌生的修士抽抽噎噎地靠过来，“又见面了，道友。之前你说自己没机会复仇，让我自己努力，我努力了这些天，还是不知道该搭什么玉佩复仇。这次你要不要与我一起……咦？不好意思啊，我认错人了。”

修士将拍到泫尘肩的手收了回来，他想到什么，又迅速开口道，“哎，你也是这个家族的人吗？你没完全灭族，前几天有另一个道友过来了，你们可以一起复仇。”

泫尘安安静静地看着那块墓碑，上面多处腐蚀老化，瞧着有些年头，似乎风再吹几天就像沙土堆的房屋那般尽数倒塌。

他上前几步，将上面的浮灰擦去，佛光漫过的地方浸了层薄薄的膜，护住了这个即将散为尘土的墓碑。

那陌生修士见他不搭理人，无趣地退开，嘀嘀咕咕地找别的盟友去了。

天上骤然落下滴雨，溅到泫尘的眼皮上，睫毛重重颤了两下，泫尘竖起掌心，用极低的音量念了句阿弥陀佛。

那声音与他的睫毛一样，在雨里细细颤抖。

泫尘见多了生死，却依旧无法将任何苦难看淡。泫尘想救很多人，哪怕那事已成过去，人已历经千帆。

他还是会想……若是能早一点出现，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但一个人能做的事终究有限。

雨滴进了眼睛里，泫尘在有些模糊的世界里想，游家灭族时，游道友多大？

“这个大，道长选这个吧？”

游木栖出来时恰巧碰到街上的节日活动，摊主为了吸引人来玩，给路过的每个修士都发了支小箭。游木栖轻松一扔，便将最上方的灯笼射了下来。

旁边人爆出喝彩。

摊主眼睁睁地看着压轴的大奖在活动刚开始便被人拿下，众目睽睽下他硬着头皮笑了笑，带游木栖挑选奖品。本来大奖只有一个，他赌游木栖不识货，便让她在一堆东西里选，没成想旁边还有人起哄，把那最宝贵的巨型灯王点了出来。

新城主即将上任，这儿的百姓就搞了个与城主上任没什么关系纯属自己开心的花灯节。

摊主朝周围的人摆手，“你们别干扰道长，让她自己选！”

游木栖选不出来，她都不感兴趣，箭也是随手一射。

她的目光在各式各样的花灯上停了一会，最终落到了个平平无奇的白灯上。

没什么别的特点，就是又白又亮，仔细瞧时像一颗蛋。

游木栖就选了这一个，旁边的修士劝道，“这是最不值钱的，那家伙就是坑你的，道长听我一句，选最大的那个，那是灯王。你把灯王拿走，他起码肉痛一个月。”

摊主面色一僵。

游木栖的目光在花里胡哨的灯王上一扫，还是拿了干净的白灯。

*

泫尘衣摆不沾纤尘，干干净净地从墓地出来了。

西城很大，有很多他想帮的人。比如为那个哭天抢地的修士接上断臂，比如将那截肠子塞回躺在地面那人的身体里。

他看着看着，又想起了那块碑。

……游道友有亲眼见到灭族的场景吗？是否……也是这样漫天的血海？

*

“道长，再看一看吧，那灯王真是最有价值的东西了。”好事者一定要让摊主出回血，像卖自己东西似的劝得苦口婆心。

嘴里刚蹦出一连串的语句，还没来得及再聊一聊西城的灯市，一把剑便横了过来。

剑身锈迹斑斑，似乎一弹就会抖落下一堆碎屑。可剑划来的气势却让人心惊，绕着这处围了几圈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些。

游木栖：“我不喜欢那个。”

“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