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吾神魂为引,溯时空之隙(2 / 2)
“好厉害的自主护体之能!”老者眼中惊骇之色更浓,“此剑竟能感应生机,自行反击。其内蕴含之力,恐怕远超老夫预估。”
他不甘放弃,再次运转灵力,双手结印,试图以秘法安抚乃至与剑灵沟通。
然而,他掌心发出的清光甫一接触古剑,便如水入沸油,剑身上那些裂纹骤然迸射出暗金光芒,一股更加狂暴的煞气,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狠狠撞向老者。
“噗——”
老者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灰白,眼中神采都黯淡了几分,踉跄后退。
“可怕……实在可怕!”他抚着心口,喘息稍定,心有余悸道,“若非老夫及时斩断联系,只怕方才那一下,神魂便要受创!”
他站在原地,面色阴晴不定。
就此离去,任此凶物遗留于此?
且不说恐被宵小所得,酿成大祸。单是其蕴含的力量,就令他难以割舍。
可若要强行带走,以方才的情形,莫说驾驭,便是靠近都极为艰难。一个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思虑再三,老者终是道:“罢了,此物虽凶,却也是亘古奇珍。虽无法掌控,亦不可任其流落在外。不若带回宗门,集众长老之力,或可研究出其根脚来历,再行定夺。”
下定决心,他自袖中取出一只布袋,口中念念有词。布袋口张开,对准古剑,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
那古剑似有感应,煞气再次翻涌。但此番老者早有准备,全力发动法宝,加之古剑毕竟灵光沉寂,挣扎片刻后,终是化作一道乌光,被纳入袋中。
老者迅速扎紧袋口,不敢耽搁,立刻转身离开此地。
伍成玉紧随其后,只见老者一路疾行,跨越山河,最终来到一处仙山腹地。山门前,石牌坊上,龙飞凤舞地镌刻着“玄门宗”三个大字。
老者径直入内,召集宗门数位长老,于一间密室内,将古剑取出,置于一方布满重重禁制的石台之上。
他将自己此前遭遇娓娓道来,末了沉声道:“……此剑凶煞异常,老夫险些栽在它手上。依老夫看,其来历定然惊天,绝非寻常仙器魔兵。”
一位红脸长老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上前一步:“竟有此事?待老夫一试!”他修为精深,自恃不凡,伸手便欲抓向剑柄。
“不可!”那老者急忙出声阻止,却已晚了半步。
红脸长老的手尚未触及剑柄,便被狠狠弹飞出去,撞在密室墙壁上,鲜血狂喷,落地时已是气息奄奄。
众长老骇然变色,连忙上前救治,好一番手忙脚乱,才勉强稳住红脸长老的伤势。但其神魂所受创伤,没有数百年静养,恐怕难以恢复。
经此一遭,再无人敢轻易尝试。
之后数代,玄门宗倾尽心力,动用各种秘法,试图炼化、沟通,乃至仅仅是研究这柄古剑,皆无一例外,尽数失败。
尝试者轻则被煞气反噬重伤,重则如那红脸长老一般,险些神魂俱灭。
数千年光阴流转,关于这柄古剑的尝试与失败,成了玄门宗高层一段不愿提及的惨痛记忆。
最终,在一次宗门会议上,当代宗主与诸位长老一致决议:
“此剑,煞气天成,无法炼化,不可驾驭,留于宗门,徒增风险,恐有覆门之祸。”
“即日起,将此剑永久封存于禁地,非宗主谕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对外,便宣称已将其毁去,如此,方可保万全。”
决议既下,那柄古剑便被数位长老联手,送入宗门那处禁地深处,就此沉寂。
幻境再次流转。伍成玉眼前的景象自玄门宗的禁地,切换自那片月汐封存幼女的奇异空间。此处无日月,无星辰,唯有凝固的流光与法则包裹着那蜷缩在光晕中的婴孩。
不知过去了多少万载,那维系着封印的神力,终于如风中残烛,摇曳着,一点点黯淡下去。
包裹着婴孩的光晕开始变得稀薄。终于在最后一丝神力耗尽时,凝固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时空裂隙发出微光,失去了所有依托的婴孩,自那夹缝中坠出,穿过一层无形的界限,落入下方一片荒野的山林。
时值黄昏,暮色初临,草木萋萋,远处传来几声归巢的鸟鸣。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正背着竹篓,低头在灌木间拾取枯枝。
她正是住在山脚下村子里的萍姑。丈夫早些年渡船遭了海啸,再未归来,仅余她一人勉强度日。
萍姑正弯腰去拾一截干柴,眼角余光瞥见天空闪过一点流光,快得让她以为是夕阳晃了眼。
她直起身,揉了揉眼,并未在意,继续往前走。
没走几步,脚步微顿,拨开前方一丛半人高的野草,怔愣在原地。
只见一个襁褓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襁褓的料子看上去极为奇异,似绢非绢,似锦非锦,流淌着一种温润的光泽,上方隐约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纹路,仿佛月华织就。内里一个婴孩正静静睡着。
…………
当最后一幕景象缓缓消散时,笼罩着伍成玉神魂的力量悄然褪去。
奇异的是,这万千悲欢的幻境并未消耗他,反而将他的神魂淬炼得更为凝实稳固,修为甚至隐隐精进了许多。
然而,伍成玉此刻无暇体会这细微的变化,幻境之力刚散,他神魂归位,立即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天烬渊那处洞府。
石壁上的符文已然沉寂。洞窟之内,除了他自己,空无一人。
他心下一沉,随即便察觉到周身被布下一道守护结界,气息正带着慕言特有的冰寒之力。
伍成玉霍然起身,挥手破开那结界,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九云天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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