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非太便宜了他(1 / 2)
岂非太便宜了他
林疏雪心中的疑虑尚未消散,不过几日功夫,林家的绸缎庄竟又生变故。
此番已非官面刁难。
城中另一家规模相当的绸缎庄“锦华轩”像是疯魔了一般,不计成本地压价倾销,将几样与林家主打品类相同的绸缎价格压至亏本的地步。
不仅如此,市井间还迅速流传起关于林家绸缎“以次充好、工艺落后”的谣言,说得有鼻子有眼。
此举来得毫无征兆,且手段激烈,全然不似长久经营的做派,倒像是只图一时之快,要置林家于死地。
林家铺子门前顿时冷清,库存积压,资金周转立时陷入困境。
林府一个老管家匆匆赶来萧府将此事禀告给林疏雪,话音未落,林疏雪便蹙起了眉头。
锦华轩东家她略知一二,是个精明却不算狠辣的角色,以往竞争都在明面规矩之内,此番行事如此决绝恶劣,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实在反常。
这接连不断的打击,目标明确,手段层出不穷,若说背后无人操控,她绝不相信。
而最大的嫌疑,自然落在那位刚刚帮助林家解决了官面麻烦的夫君身上。
她尚未理清头绪,翌日清晨,林府便又来人报,说是老爷因接连打击,气急攻心,竟一病不起,口中念念不忘铺子之事,请大小姐速归。
萧绝正在一旁用早膳,闻言立即放下竹筷,脸上满是惊讶与关切:“怎会如此?前番风波才息,怎又生出此等事端?岳父大人可还安好?”他眉头紧锁,看向林疏雪,“夫人,我即刻陪你回府探望。眼下林家多事,你独自回去,我不放心。”
林疏雪擡眼看他,见他神色间的意外不似作伪。却反而更让她心生警惕。
若真与他无关,他这意外未免太过流于表面。若有关,那这演技也着实精湛。
她不动声色,只颔首道:“有劳公子。”
二人乘车赶往林府,一路上,萧绝温言宽慰,言语间皆是对林府遭遇不平的愤慨与对林父身体的关切。
到了林府,只见林父卧于榻上,面色蜡黄,气息微弱。大夫刚诊完脉,正对林母交代需静心调养,切忌再受刺激。
林母在一旁垂泪,见到女儿女婿,如同见了主心骨。
萧绝快步上前,俯身榻边,语气沉重诚恳:“岳父大人,您千万保重身体!小婿在此,定不会让那些宵小之辈得意!”转而又向林母保证,“岳母放心,此事小婿既已知晓,断不会坐视不理。锦华轩如此行事,于理不合,于法难容。我这便去查,看是谁在背后撑腰,竟敢如此无法无天!”
林母感激涕零,连声道:“有贤婿这番话,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林疏雪看着萧绝表演,目光又扫过父亲憔悴的病容,心中冷意更甚。
她上前一步,对林母道:“母亲。父亲病重,需人照顾,女儿暂且留在府中,侍奉汤药,也好让母亲歇息片刻。”
当夜,林疏雪便留在了林府照料林父。萧绝自然也留下,忙前忙后,请医问药,安抚林母,处置府中急务。
过了两日,林父病情稍稳,林疏雪便对萧绝道:“父亲此番病重,母亲一人恐难支撑。疏雪想留在府中照料些时日,直至父亲痊愈。”
萧绝闻言,有些犹豫:“夫人孝心可嘉,为夫自然支持。只是你独自在此,我实在放心不下。不若我亦……”
“公子政务繁忙,岂能长久耽搁?”林疏雪打断他,语气温和,“府中有老仆管事,疏雪亦会小心行事。父亲病情要紧,还请公子以大局为重。”
萧绝见她如此坚持,便也不再劝,只叹了口气,握住她手道:“虽如此,夫人也要顾惜自己身子,莫要太过劳累。若有任何需要,即刻派人告知于我。”
林疏雪微微欠身:“多谢公子体谅。”
萧绝又安抚了林父林母几句,方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待萧绝走后,林疏雪坐在病榻前,看着昏睡中的父亲,替他掖了掖被角。
留在林府,一方面确是尽孝,另一方面,脱离了萧绝的视线,方能更方便探查真相。
她借着探视父亲、安排药膳的名义,时常在前厅账房附近走动,留意着往来掌柜伙计们的交谈。
“唉,东家这一病,真是雪上加霜……那锦华轩压价也太狠了,分明是赔本赚吆喝,背后没靠山谁敢这么干?”
“可不是嘛,听说他们东家跟漕运上新来的那位提督大人沾亲……那些流言说的有鼻子有眼,连城南李夫人都来问过是否确有其事,真是……”
“也多亏了姑爷四处打点,不然咱们铺子早撑不住了。姑爷真是能耐,连税司那位难缠的王书吏都给他几分薄面……”
这些只言片语,足以让林疏雪确定,这一连串的风波,始作俑者就是萧绝。
更让她心寒的是,萧绝以“岳父病重、需得人手精心照料”为由,陆陆续续送了好几个得力的丫鬟仆妇过来。
这些人表面勤快周到,对她与林母毕恭毕敬,眼神举止间却总透着一股机灵劲儿,时不时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日午后,林母熬了几夜,精神不济,林疏雪扶她回房歇息。
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林疏雪心下酸涩,试探着问道:“母亲,家中接连出事,您不觉得太巧合了些么?父亲向来与人为善,何曾惹过这等风波?”
林母叹了口气,拉着女儿的手,反而劝慰道:“疏雪,莫要多想。商场上的事,起起落落本是常事。此番多亏了姑爷奔前走后,若不是他,咱们林家只怕……”
“唉,姑爷待咱们家是真心实意的。你呀,既已出嫁,便好生在萧府相夫教子,娘家的事,有姑爷帮衬着,你父亲总会好起来的。”
“……”
林疏雪听着母亲对萧绝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劝她安心依附的言语,心下冰凉一片。
连最亲的母亲尚且如此,这府中上下,还有何人可信?
*
远在别院的林老夫人听闻林父卧病的消息后,放心不下,匆匆赶了回来。她回府后,萧绝前来探望的次数也略勤了些。
每次来,他皆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过问岳父病情,宽慰林母,与林疏雪说话时也礼节周全。
可老人家虽年事已高,眼神却依旧犀利。不过两三日,便察觉出孙女与孙婿之间那股不同寻常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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