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不照我[番外](2 / 3)
但没关系。
死了便死了。这不过是一具凡躯,一次未能让你成功堕魔、留在我身边的尝试。
待我归来,力量恢复……
慕言,我们还会再见的。
你逃不掉。
*
指骨扣紧脖颈的清晰触感,骨骼在压力下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指尖下,那属于九天至尊的脉搏在皮肤下急促搏动,濒死的恐惧透过颤抖的肌肤传来。
魔君垂眸,看着掌中这张涨红扭曲,写满惊惶的脸,心头翻涌着强烈的杀意。
杀了他。
三千年前他集结魔军,杀上九云天,为的就是取这御座上伪君子的性命。可惜功败垂成,折在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手中。
如今,他这具融合了多重力量的新生躯壳里,奔流的每一分力量都在叫嚣着完成那未竟之事。
指尖一点点收紧,仙帝的挣扎开始变得微弱。
就在他即将在他手中断绝生机时,一点白光,毫无征兆地刺入魔君的脑海。是一个银发素衣的身影。
慕言。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不大,却足以让他指尖动作微滞。
对了……她在哪?她如今如何了?是否仍守着她那可笑的忠诚,做着她的忠臣?
魔君从混沌的黑暗中苏醒后,对于死后发生的一切,感知一片空白。只记得凡间与她纠缠,同归于尽,而后便是无边的黑暗,直至在此地重获新生。
当仙帝说出她已叛出九云天时,魔君心中一时怔然。
叛出……那个曾为守护那群伪君子不惜与他死战之人,竟会叛出九云天?
一种“果然如此”的快意萦上心头。
看吧,慕言。我早说过,那九云天尽是些龌龊不堪的玩意,你那般赤诚之心,终究是错付了。你当初若肯听我一言,何至于此?
随即,这情绪被汹涌的怒意吞噬。
定是这九云天,是眼前和这个道貌昂然的伪君子对她做了什么,才逼得那样一个人,宁愿背负叛贼之名,也要离开。她那般骄傲,那般忠于自己心中之道,若非被逼迫、被欺凌,怎会如此?
莫非……她下凡历劫,也非寻常历劫,而是被这伪君子所迫?
是了,若非被胁迫,她何须舍弃战神之位,投身于凡尘浊世。
指间力道再次加重,仙帝的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嘶声喊道愿带慕言前来。
他说得没错。
他不知慕言叛出的前因后果,不知她身处何处,境况如何,对如今局势亦是一无所知。
仙帝固然该死,此刻杀他不过举手之劳。但找到慕言,远比立刻捏死这个老东西重要。
只是,他未曾料到,他见到的慕言,会是那样虚弱。
是谁将她伤成这样?是那些她曾拼死守护的同僚?是仙帝?还是这动荡的时局?
心疼吗?或许有一点。但那点心疼顷刻间被汹涌的怒其不争所淹没。
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总要将自己置于险地?为什么总去扛那些本不该她来扛的责任?为什么……就不能学得乖一点,安心待在他身边?
当她的目光越过他,望向被镇魂玺禁锢的墨离时,那股怒意瞬间变质,发酵成一种啃噬心肺的忮忌。
他用言语刺激她,用那些过往的羁绊提醒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属于他的波动。他看到她的愤怒,看到她的厌恶,这反而让他感到愉悦。至少这份情绪,是因他而起。
他故意让玄螭去消耗她的体力。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掌控局面。但内心深处,何尝没有一丝期待,期待她在力竭之后,能稍微依赖他一点。
可她没有。她甚至在应对玄螭的间隙,仍试图救那个小子。
简直不可救药。
那就囚禁吧。再次将你囚在我身边,毁去你在乎的这六界。这样,你就再无牵挂。我会为你打造一方小世界,只有你我二人的世界。
后来,她不知因何力量增强,展现出令他目眩神迷的美感。他欣赏这种美,痴迷于这种强大,即便这强大此刻正指向他的败亡。
直到她亲口说出,心中早已有了旁人。
那一瞬,四肢尽碎的痛苦,乃至对死亡的淡漠,皆被这句话带来的恐慌击得粉碎。
是谁?会不会是那个总跟在她身边的玄衣男子?
魔君不愿深想,不愿将那可能坐实。他不甘心。在那一刻,他宁愿立刻死在她剑下,神魂俱灭,也不愿去面对她心已另有所属的现实。
那比她不爱他,更让他难以忍受。
可她的眼神,那样平静,那样理所当然,击碎了他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可能。
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掠夺,习惯了用疯狂去填补内心的空洞。可此刻,面对于一颗早已许给他人的心,他所有的手段,所有的算计,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意识渐渐模糊,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掠过往昔斑驳的光影。
他从不后悔以那般残酷的方式将她囚于身边。凡间那段短暂的时日,是他这漫长岁月中难得的温情。
但他或许会后悔,为什么没能早日遇见她。在他还未被恨意扭曲成这副模样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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