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2 / 2)
慕言……慕言。慕言、慕言、慕言!
“慕言——!!”
一声嘶哑破碎的嘶喊,冲破了他的咽喉,也撕碎了那层黑暗。
榻上的伍成玉弹坐而起。
冷汗浸透重衣,冰凉的布料紧贴肌肤。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眼前仍残留着爆闪过后的光斑,竹屋熟悉的景象缓缓映入眼帘,却显得如此陌生。
喉头腥甜上涌,他控制不住地侧头,“哇”地吐出一大口淤血,溅在床沿与地面。
是他为了维持同息印的感应,与强行冲击禁制,导致神魂与经脉超负荷的反噬。
他顾不上擦拭,颤抖着手指,扯开衣襟,低头看去。
胸口皮肤上,那原本流转着淡银色微光的同息印纹路,此刻光芒尽失,变成了灰白色。无论他如何以神识沟通,以仙力感应,那里都再无半分回应。
他几乎是滚下床榻,手脚因反噬而虚软无力,重重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以手肘撑地,踉跄着爬起,来不及站稳,便挥手破开那道防护结界。
房门被他拉开,撞在墙壁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闻声赶来的青芜,也没有理会小狐焦急的呜咽,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朝着约定之地而去。
凛冽的罡风刮过脸颊。下方山河在视野中飞速倒退,从葱郁山林变为荒芜戈壁,再转为连绵雪线……天色从浓郁的夜色,到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再到那抹灰白逐渐晕开淡淡微光。
他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进,耳中只有自己狂乱的心跳,脑海中只有前方那越来越近的冰原轮廓。
快一点,再快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股混杂着血腥与焦糊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时,他终于到达约定之地。
伍成玉径直向下俯冲,砸落在冰层之上,激起大片冰屑。
他擡起头,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犹如被无数巨兽蹂躏过的战场。
原本平整的冰原,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深达数丈的裂痕与坑洞,边缘是融化后又重新冻结的冰壁,折射着晨光。
焦黑的痕迹与大片大片暗红的血迹泼洒在冰面与裸露的冻土上,触目惊心。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沉甸甸压在心头。
没有活物,没有声音,甚至没有……她的气息。
伍成玉撑着地面站起,脚步虚浮地朝前走去。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一个又一个坑洞,踩过一片又一片冻结的血污。他疯狂扫视着这片废墟上的每一处冰凌,每一块碎石。
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
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胸口处那空洞的痛感再度袭来,比先前更甚。他身形微晃,几次险些被凸起的冰岩绊倒。
倏然,他的脚步僵住了。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片相对平坦的冰面中央,静静插着一柄剑。
通体漆黑,黯淡无光,没有任何剑鞘与剑穗装饰,样式古朴到近乎简陋,就那么孤零零地插在冰层之中。
伍成玉认得这柄剑。
是慕言的剑。
那柄平日清光流转,此刻却灵性尽失的剑。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那柄剑前。冰面湿滑,他摔倒又爬起,膝盖重重磕在冰面上也恍若未觉。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在触及剑柄前顿住,半晌,还是缓缓握了上去。
入手冰凉,没有任何生机。没有熟悉的清光泛起,没有一丝一毫属于她的气息残留。
他的视线艰难地从剑柄上移开,落在剑身旁,那个小巧的物事上。
是一枚金铃。她母亲所制的那枚。
伍成玉浑身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他跪在冰面上,以那柄剑与金铃所在之处为中心,发疯般地搜寻。
手指扒开冻结的血污,拂开碎冰,神识一遍遍扫过这片区域,乃至更远,更广的范围。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剑在这里,铃在这里。
染遍冰原的,不同来源的血迹在这里。
狂暴肆虐后残留的,各种力量碰撞的痕迹在这里。
可是……
没有她。
没有慕言。
甚至连一丝一毫属于她的气息都感知不到。
伍成玉张了张嘴,想呼唤,却发现那个在心底唤了千万遍的名字,此刻竟吐不出分毫。只有滚烫的泪水,不断地滑落,糊了满面。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