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慕言?(1 / 2)
这……是慕言?
此后又是千余载光阴悄然滑过。
丹砂君将九云天治理得井井有条。新天规推行顺畅,选拔仙官只论才德,不论性别,仙班之中渐渐多了许多女仙身影。关于前战神慕言的事迹,也被编纂成册,于六界各处传颂。
凌霄殿前那根旗杆,在维持了整整一千年后,终于在某日,被值守仙兵发现顶端空无一物。丹砂君得知后,只吩咐了一句:“撤去吧。”旗杆被移走,原地补种了一株亭亭的瑶台仙桂。
云瑶公主再次路过凌霄殿时,脚步顿了顿,仰头看向那株已开始抽枝散叶的桂树,看了许久,而后垂下眼帘,继续走向凌霄殿。
她不再刻意回避那个方向,只是夜深人静时,仍会对着昔日昊天所居之处沉默良久。
尹如霜与青芜的名声,早已传扬开来。她们行踪不定,却总在需要调解纷争,扶助弱小的地域出现。
尹如霜处事愈发公允练达,青芜的医术更被传得神乎其技,活死人或许夸张,但肉白骨、解奇毒确是常事。小狐跟在她们身边,也恢复了往日的灵动。
幽冥川顺利完成了权力交接。墨离在其父隐居后,正式接任尊主之位,行事比年少时沉稳周全许多。唯有在月璃面前,或与尹泽等人相处时,才会流露出几分昔日跳脱。
尹泽肩上的担子也未减轻。喻山帝君对尹泽的婚事,从最初的殷切催促,到后来的无奈念叨,再到最后的彻底放弃,足足折腾了上千年。
尹泽态度始终温和坚定,以“缘法未至”、“喻山事务繁忙”等理由一推再推。最终,喻山帝君看着儿子将喻山内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各大势力赞誉有加,也只能长叹一声,挥挥手,不再提这茬。
尹泽乐得清静,只将更多心思放在妹妹的安危、喻山的发展,以及那个每隔数百年总要狼狈归来一次的家伙身上。
所有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在这漫长的岁月里生活着,前行着。而一份共同的牵挂,如同无形的丝线,将他们与那个独自走在最险道路上的人隐隐相连。
他们以各自的方式,或直接或迂回,为那条渺茫的希望之路,添上一砖一瓦,送上一程又一程。
约三千余年后的某一日。
伍成玉这一次损耗比以往重了不少,连打坐调息都有些勉强,大多时候只是静静躺在榻上。
今夜,喻山乃至更广阔地域内,天地间游离的月华之力,似受到了某种无形之力召唤,开始朝着一个方向缓缓流淌。那景象奇异,如万千条发光的银色涓流,在夜空中蜿蜒,最终归于一处。
最先察觉的是在喻山内的几人。
尹泽正在书房批阅卷宗,心口忽地一跳,笔尖顿住。他推开窗,看到窗外的异象,脸色微变,立时放下笔,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尹如霜与青芜同住一个院落,两人都还未歇息,正在整理此次游历带回的灵植图谱。小狐原本窝在榻边打盹,却倏然惊醒,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嘤声,猛地跳下,朝着门外窜去。
“小狐?”尹如霜惊讶。
青芜也感受到了那异常活跃的月华之力。她与尹如霜对视一眼,同时起身,追着小狐出了门。
几乎在同一时刻,远在幽冥川处理公务的墨离似有所觉,手中的笔“啪嗒”一声落在案上。坐在一旁替他研墨的月璃有所察觉:“离表哥,这是……”
墨离豁然起身,一把抓住月璃的手:“走!”
而九云天,丹砂君立于枢机台上,正与云瑶公主说着什么,两人几乎同时止住话头,望向某个方向。
“姑母……”云瑶公主看向丹砂君。
丹砂君眼神深邃,缓缓道:“我们去看看。”
所有与慕言因果牵绊较深的人,竟在这同一时刻,不约而同地心有所感。
那银色涓流自喻山静室前那片空地聚集。空地中央,伍成玉盘膝而坐。他早在异动刚起的那一刻,便已在此等待。
他面前虚空处,那枚金铃正静静悬浮。此刻的金铃被月华完全包裹,看不清本体,犹如一枚小巧的光茧。
众人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他们默契地停留在外,静静凝望,无人出声打扰。就连一向沉不住气的墨离,也紧紧握住了月璃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汇聚而来的月华越来越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冷的异香。
终于,在月上中天,月华最盛的刹那,光茧的光芒亮到了极致,而后瞬时向内一缩,所有月华尽数归于金铃之中。
光芒敛去的瞬间,金铃铃身一颤,一滴液体自铃身浮出。
它悬浮在半空,色泽清淡,似月华凝脂,又似琉璃融光,晶莹剔透。
它缓缓旋转着,随着它的旋转,喻山中、夜风里、甚至更遥远的虚空之中,开始浮现无数细微的银色光点。这些光点如萤火一般,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源源不断地融入那滴液体之中。
那是散落于六界天地间,属于慕言的因果。是她战斗过的意志,守护过的生灵感念,经历过的悲欢喜怒,残留的记忆碎片。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点游离的光点没入液体,它停止了旋转。紧接着,如旭日落地的光芒炸开,让众人下意识眯了眯眼。
这光芒持续了数息,待其散去,一枚约莫拳头大小,通体纯白无暇,质地温润如玉,表面有着天然形成的云纹,如水波流转,又似月影朦胧的卵悬浮在原地。
它散发着柔和的微光,一股难以言喻的生机,伴随着那熟悉的气息,轻轻荡漾开来,拂过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
就在所有人屏息凝神,不知如何是好时,只见盘坐在地的伍成玉缓缓擡起一只手,五指微张,朝向那枚卵。
那枚卵似乎有所感应,周身流转的云纹光华微微一亮,随即缓缓飘落,不偏不倚,恰好落入他摊开的掌心。那一瞬,卵身的光华随之内敛,只余本体那温润的月白色泽。
墨离一个箭步冲上前,弯下腰,眼睛瞪得溜圆,盯着伍成玉掌心那枚不过拳头大小的卵,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这……这就是你折腾了几千年,搞出来的……办法?慕言呢?怎么就……变成了个……”他伸出一根手指,似乎想戳一下,又在半空顿住,表情古怪扭曲,“……蛋?”
这话问得直白又突兀,甚至有些滑稽,但在场之人却无人发笑,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伍成玉低头凝视着掌心的卵,指尖轻柔拂过卵身表面,沉默片刻,才低声道:“这只是第一步,以神血为基,聚合她残留的因果,方能凝成这枚灵胎。”他终于肯透露些许,“接下来,需以我灵府为巢,神魂为引,日夜温养孵化。”
“你总不会还要继续往外跑吧?”尹泽眉头紧锁,追问道,“你现在这样子,可经不起折腾。”
伍成玉缓缓摇头:“在此灵胎孵化之前,我需留在安稳之地,不宜过多移动。”他话语微顿,补充道,“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要叨扰喻山了。”
尹泽明显松了口气,道:“说什么叨扰。你只管住下,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孵化?”墨离听着他们的对话,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脸上表情更加古怪,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过于具象又匪夷所思的词汇,“真就成了?就……这么个小玩意?”
他的目光在那枚卵和伍成玉憔悴的面容之间来回移动,终是没忍住,嘀咕道:“嘿,想当年打得仙帝魔君屁滚尿流、威风八面的慕言,现在竟然……就静静待在这蛋里?这谁能想到……”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