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玺(1 / 2)
镇魂玺
自慕言等人离去后,墨离便与月璃一同处理川中的大小事务。
白日里,两人常同在偏殿处理宗卷。墨离负责决断与对外联络,月璃则以一贯的细致疏离内务,查缺补漏。
墨离虽偶尔还是会因繁琐条文或老臣的絮叨而显出些许不耐,但大多时候都能耐着性子听完,与月璃商议后给出妥当的处理意见。
“这处矿脉的产出,比上月少了两成。报上来的理由是地脉动荡,开采需更谨慎。”墨离拿着一枚玉简,对月璃道,“阿璃,你觉得可信么?还是那帮老滑头又想偷懒?”
月璃接过玉简细看,沉吟道:“这处矿区地脉确实自古便不甚稳固,偶有异动是常事。减少两成,在合理范畴之内,不妨批复,令其加强监测,安全为上。但需呈报详细地脉异动记录,以备核查。”
墨离点点头,提笔唰唰写下批复,唇角不自觉扬起:“还是你心细。本座方才差点就想传讯过去骂他们一顿了。”
月璃抿唇一笑,温声道:“你如今执掌政务,处事当更周全些,不能总依着往日脾气。”
墨离搁下笔,伸了个懒腰,凑近了些,眸中带着笑意:“知道啦。阿璃,有你在旁提点,本座想不周全都难。”
两人正说着,便有近侍送来一封以秘法封缄的皮卷,言明是一位驻守边陲多年的老执事紧急传回。
墨离接过,解开禁制,展开皮卷。皮卷上字迹略显仓促,内容却令墨离眉头缓缓蹙起。
“镇魂玺……”他低声念出这个久违的名字。
这尊神器自前任大长老伏诛后便不知所踪,一直是川中心病。皮卷中言,有隐秘渠道得知,镇魂玺疑似流落幽冥川与空明海交界处一片鲜为人知的遗迹深处,且近期该处遗迹有异常能量波动,似与镇魂玺有关。
传讯的老执事言辞恳切,忧心此等神器流落在外,若被不轨之徒得去,或自行异动,恐对幽冥川安稳有不测影响,恳求少主定夺。
月璃见他念出这个名字,且神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墨离将皮卷递给她,简略说明了情况:“……总觉得这线索来得太巧。但万一是真的,镇魂玺若被有心人利用,确是个麻烦。”
“本座想亲自去那遗迹探查一番,若真在那里,需得尽快收回。”
月璃看完皮卷内容,眉头微蹙:“太危险了。镇魂玺失落已久,偏偏此时出现线索,又在那般敏感的交界之地……”
“可是……”墨离缓缓道,“若这讯息为真呢?镇魂玺乃我川神器,若真流落在外,确有可能对我幽冥川产生影响。更何况,此物若落入仙帝那老贼或其他人手中,加以利用,后患无穷。”
他站起身,在殿内踱了两步:“身为少主,守护川内安稳,追回遗失重宝,是本座职责所在。明知可能是陷阱,但若因畏惧而置之不理,任由隐患埋下,本座如何对得起父君托付,对得起川中子民?”
月璃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忧心道:“我总觉得不妥。若是陷阱,你独自前往,岂非正中人下怀?不如先禀报父君,请他定夺?”
墨离反握住她的手,摇头道:“父君前日便已宣布闭关,不便打扰。”
月璃沉吟片刻,又道:“那……不若派人手先行探查,或是……等慕言上仙他们回来后商议再定?”
“阿璃,此事不宜声张,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慕言他们此行是有要事,不知几时归来。你放心,本座只带信得过的几名亲卫,悄悄前去,查明情况即刻返回,绝不逗留冒险。”
他见月璃仍蹙着眉,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眸中赧然一闪而过,飞快地在她颊边轻啄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别担心,阿璃。本座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惜命得很。定会小心、小心、再小心,尽快回来。”
月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脸颊微红,却并未退缩,反而迎上他故作轻松的目光,踮起脚尖,轻柔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吻,一触即分:“那你一定要小心,随时保持联络。若有不对,即刻撤回,切莫逞强。”
“知道了,本座保证。”墨离笑着应下,又低头在她耳边快速说了句什么,惹得月璃耳根通红,这才转身去点选人手。
事不宜迟,墨离点选了几名忠诚可靠的亲卫,未惊动太多人,只向当值的几位长老交代了一声有要务需外出探查,便悄然离开了幽冥川,寻着皮卷所示的方向而去。
那处遗迹位于一片荒芜的丘陵与零星沼泽之间,残垣断壁半掩在枯藤与瘴气中,确是一处便于设伏的所在。
墨离心生警惕,令亲卫散开警戒,自己则收敛气息,带着两名亲卫往遗迹深处探去。
就在他们踏入遗迹中心那片相对平整的石台区域时,石台上那些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白芒,周遭瞬间浮现出数十道身影。
他们身着统一制式软甲,气息凌厉,动作迅捷无声,顷刻间结成阵势,将墨离等人团团围住,退路尽封。
为首之人手中托着一方不过巴掌大小,却散着这令人神魂悸动威压的暗金色方玺,正是那失踪的镇魂玺本体。
“墨离少主,恭候多时了。”为首者冷声道。
墨离心知中计,暗骂一声,反应极快,冥力瞬间爆发,身形化作一道幽影直扑那持玺之人,意图擒贼先擒王。
然而,对方显然对他的战斗方式与幽冥本源特性了如指掌,阵型变换极快,并不与他硬碰,不断游走干扰。
更棘手的是,那方镇魂玺在持玺者的催动下,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波动,带着沉重的镇压之意,笼罩了整个石台。
墨离骇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迅捷身法,在这波动影响下竟变得滞涩迟缓,体内奔腾的幽冥本源之力也仿佛遇到了天然的克星,运转不畅,威力大减。
墨离怒喝一声,强行催动本源,试图冲破压制,身周浮现出模糊的墨麒麟虚影,仰天发出无声咆哮。两名外围的亲卫也察觉不对,拼死向内冲击光幕,却难以破开。
持玺者冷笑,将更多力量注入镇魂玺。
镇魂玺光芒大盛,那股镇压之力陡然增强。墨离只觉神魂如遭重击,意识一阵模糊,周身凝聚的冥力竟有被其强行抚平,甚至隐隐要被剥离的趋势。此物对他的克制,远超预估。
此消彼长之下,墨离左支右绌,身上很快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衣袍。
他心知不可久留,一咬牙,不惜燃烧本源,爆发出强力一击,逼退近身的几名敌人。趁此间隙,转身便欲强行突破光幕。
“还想走?”持玺者早有准备,手中镇魂玺脱手飞出,悬于石台上空,光芒如瀑洒落。一股远超之前的镇压之力轰然降临。
墨离闷哼一声,冲势戛然而止,只觉神魂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与自身本源的联系迅速降落。他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凝聚的力量瞬间溃散。
数道特制的锁链自光幕中疾射而出,缠绕上墨离的身躯,将他彻底禁锢。那方镇魂玺缓缓落下,炽盛的光芒汇入他额心环印,将他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也剥夺。眼帘沉重地阖上,气息微弱下去。
“得手,速撤!”持玺者收起光华内敛的镇魂玺,挥手下令。
敌军迅速解决那两名重伤仍试图反抗、及先前散开警示的亲卫,并清理现场痕迹。随后,他们带着昏迷的墨离,激活早已布置好的传送阵法。
光芒一闪而逝,石台上空空如也,只余下激战后的些许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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