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言,不要骗我(1 / 2)
慕言,不要骗我
仙帝被她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的慕言,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九云天谨言慎行,可随意拿捏的战神。她冷静得可怕,也强硬得超乎他的预料。
他的威胁,在她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好……好一个慕言!”仙帝怒极反笑,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你既如此铁石心肠,便休怪本君未曾给过你机会!本君言尽于此!”
慕言沉默着,目光越过仙帝,投向远处翻腾不休的云海,恍若未闻。
仙帝看着她沉默的侧脸,最后抛出一句:“墨离是生是死,魔君是乱是稳,皆由你今日抉择而定!若你还存半分挽救之心,若你还想应对那已无人可制的魔君,便于明日子时之前,独自一人去见魔君。”
“但凡有第二人跟随,但凡你耍任何花招,不仅是墨离,你身边所有与你亲近之人,你所在乎的一切,就连你口中与己无关的六界,都将毁于一旦!”
说完,他不再给慕言任何回应或反驳的机会,像是生怕多待一秒便会彻底失控,最后狠狠剜了慕言一眼,擡手甩下一枚玉符,随即身形化作点点金芒,消散不见。
断崖之上,复又余慕言一人独立。
她望着仙帝消失的方向,眸色晦暗不明。
良久,她才缓缓将负在身后的手移至身前。宽大的袖袍随风轻摆,袖中,一点微芒在她指尖流转,一闪而逝。
*
云梦泽外围,一片临水的芦苇荡边。
伍成玉并未隐去身形,只是静静立于一株柳树之下,玄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目光始终望着孤峰断崖的方向,周身气息沉凝,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
当那抹熟悉的素白身影自崖顶方向悄然而下,无声落于他对面时,他紧绷的肩线才微微一松,随即又立刻绷紧,快步迎了上去。
“如何?”他压低声音问道,目光迅速在她周身扫过,确认无碍后,才稍稍松懈了些。
“先回山谷。”慕言道,“此地不宜久谈。”
伍成玉没有多问,点点头。两人收敛气息,化作两道流光,朝着隐雾山谷方向疾驰而去。
谷中竹屋内,先前那盏油灯还亮着,灯焰因他们的到来而轻轻摇曳。
小狐原本蜷缩在角落的软毡上,听见动静竖起耳朵,见是慕言回来,轻盈地跃到她脚边,绕着转了一圈,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脚,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慕言轻轻揉了揉小狐的头,走到桌边坐下。伍成玉关好门,随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这才转身走到她对面坐下。
“他怎么说?”
“墨离确实在他,或者说,在魔君手中。”慕言将仙帝的话简要复述,略去了那些关于上古旧事的争辩,“……魔君执意只见我一人。若有多余之人同往或暗中跟随,墨离生命危矣。沉渊之力已被魔君掌握,若他因此狂性大发,引动沉渊,六界顷刻遭劫。”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伍成玉神色并无太多变化,只是那双眼眸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他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道:“你不能一个人去。”
慕言似乎并不意外,没有反驳,只是问道:“你有何打算?”
“我去。”伍成玉立刻道,身体微微前倾,“用幻化之术,模拟你的气息。仙帝重伤,魔君甫醒,未必能立刻识破。先将墨离换出,再图后计。”
慕言轻轻摇头:“风险太大。仙帝或许重伤难辨,但以魔君之力,及其对我的了解程度,足以发觉。一旦识破,墨离顷刻身死,你也会陷入绝境。此路不通。”
伍成玉并未气馁,继续道:“那便不替换,但你必须有所依仗。我可提前潜入约定之地附近,布下隐匿与困杀之阵。你只需与他周旋片刻,争取时间,我寻机救出墨离,或直接联手将其压制。”
慕言再次摇头:“不成。魔君状态不明,但其本性偏执癫狂。任何外来异动,皆可能被他视为挑衅或欺瞒,导致其暴起。赌不起。”
“况且,仙帝虽不可信,但其惜命,所传‘只见一人’的约束,多半是真。他不敢在此事上作假激怒魔君。”
“那便传讯各方,布置外围!”伍成玉语速加快,“我们联动盟友,在约定之地外围百里处设下重重围困阵法,一旦事有不对,或救出墨离后,即刻发动。不求击杀,只求阻其肆虐。”
慕言安静听他说完,脸上没有任何不耐或否定的神色。待他话音落下,她才缓缓开口:“成玉,你听我说,此举关键不在力敌。”
“我们必须在魔君耐心耗尽之前,寻到墨离被囚之处并救出,同时要设法稳住魔君的情绪。他执念于我,强攻硬阻,只会适得其反。”
伍成玉听着她的分析,心中刚燃起的一点希望被一点点压灭。
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近乎冷酷的决断。
伍成玉听出了她话中之意。
“所以,”他盯着她,一字一顿,“你依旧打算按他说的做。独自前去,用你自己,去赌一个疯子不可控的情绪?”
慕言迎着他的目光,道:“这是目前唯一可能保全墨离的办法。至少,我能见到他,能亲眼确认墨离的状况,能试着与他沟通。”
伍成玉几乎要冷笑出声,但那份讥讽被更深的无力感压了下去。他斩钉截铁道:“我不会让你独自去。”
“你若执意要去,我必同行,纵有千般风险,也好过在此苦等,提心吊胆,想象你独自面对不可测的危机。”
慕言道:“成玉……”
“就算要沟通!”伍成玉急道,“也需有后手。让我在你身上种下一道‘同息印’,不具任何攻击性,只让我能感知你的方位与状态。这不算多带一人,也不会被轻易察觉。至少……让我确认你是否安好。”
慕言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
她能感觉到伍成玉灼灼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没有立刻反驳这个提议,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才轻轻开口:“同息印……若只是感知,或许可行。但魔君敏感多疑,任何非我之仙力波动,都可能引起他的注意。”
伍成玉立刻道:“我可将其融入你本源之中,除非他耗费心力彻底探查你的神魂,否则难以察觉。而且,此印仅由我单方面感应,你无法通过它传递信息,也不会对你造成任何负担。”
他说得极快,显然是早有此念,且思虑过细节。
慕言擡起眼,看着他微微发亮的眼眸,还有那紧抿的唇角,她忽然不再争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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