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去(1 / 2)
你不能去
“父亲”二字,瞬间点燃了魔君眼中本就幽暗的火焰。
扼住仙帝脖颈的手指收紧,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魔君脸上那点兴味霎时冻结,化为浓重的厌恶。他凑得更近,盯着仙帝因窒息而涨红扭曲的脸,声音压得极低:“你、还、敢、提、他?”
每一个字,都伴随着手指收紧的力度。仙帝的脸由红转紫,眼球布满血丝,所有挣扎的力气都在迅速流失,连呜咽声都发不出来。他毫不怀疑,下一瞬自己的颈骨就会被彻底捏碎。
就在仙帝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之际,那扼住他咽喉的力量却倏然停滞了。
魔君似是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眸中翻涌的杀意退了些许。他依旧提着仙帝,声音轻得如同情人间的耳语,问道:“慕言呢?让她来见我。”
仙帝瞳孔骤缩,艰难地从齿缝中挤出声音:“你……你先放开……”
魔君手指再次收紧,仙帝的颈骨顿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回答。”
仙帝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帝王威严、什么掌控大计,嘶声喊道:“她早已叛出九云天,与你我皆为死敌!她与那伍成玉,还有喻山、幽冥川一众逆贼,在隐曜山重创于我,如今更是四处与你作对!”
“哦?”魔君眉梢轻挑,扼住仙帝的手指力道稍松,却并未松开。他眸中杀意非但未退,反而愈发浓烈,“叛了?与你这九云天为敌?”
低沉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起初很轻,继而变得肆意、张扬,充满了疯狂与讥诮,在这空荡的区域间回荡。
“呵……哈哈……哈哈哈哈……”他笑着,眸中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本君早对她说过,这九云天,尽是些虚伪肮脏之徒。她不信,偏要做她那可笑的忠臣。”
“如今……倒是自己看清了。”
笑声渐歇,手指缓缓收紧:“既如此,留你何用?不如本君先取你性命,再亲自去寻她,将这九云天,连同那些碍眼的东西,一并清理干净,岂不更好?”
窒息感再次传来,仙帝深知,魔君此言绝非恫吓,他是真的会这么做,并且有能力做到。
“不……等等!”仙帝用力嘶喊,“我能找到她!我知道她如今藏身何处!只有我知道!你初醒,对此界变化一无所知,没有我带路,你一时半刻寻不到她!若打草惊蛇,她再次隐匿……你又该如何?”
扼住脖颈的手,力道稍缓。
魔君偏了偏头,似乎在审视仙帝话语的真实性,又似在权衡。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刮骨之刃,在仙帝惊恐万分的脸上来回巡梭。
时间仿佛停滞。
最终,魔君唇角弯起一个极深的弧度。
五指一松。
仙帝重重摔落在地,捂着喉咙剧烈咳嗽喘息,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魔君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好。”他吐出这个字,语调恢复了平静,“本君便给你三日时间。”
顿了顿,补充道:“只见她一人。”
“多一人,或是耍什么花样……”
魔君缓缓蹲下身,平视着仙帝惊恐放大的瞳孔,声音轻缓温软:“本君先取你性命,再……”
“屠尽九云天。”
*
隐雾山谷,竹屋内。
窗外暮色渐合,将最后一点天光也收拢了去。竹屋内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映着相对而坐的两人凝重的面容。
“……坠星湖情况不明,沈清玄只说幻阵自解,我们需得尽快弄清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伍成玉沉声道,“但墨离在仙帝手中,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慕言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跃动的灯焰上,接口道:“两边都等不得。瑶光警示在前,若坠星湖异变与复活魔君有关,我们晚去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落下,两人一时沉默。
救友与阻敌,皆是燃眉之急,却又偏偏背道而驰,仿佛两把钝刀,悬在心头来回拉扯。
伍成玉舒出一口浊气,揉了揉眉心:“墨离不能不救,仙帝未必会伤他性命,但迟则生变。可若是倾力去救他,又恐正中对方下怀,放任坠星湖成了气候……”
“或许……”慕言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分头行事。”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微微蹙了眉,知这提议勉强。
果然,伍成玉立刻摇头:“不妥。敌暗我明,我等本就势单力薄,再分则弱。仙帝所求,或许正是让我们顾此失彼,疲于奔命,好各个击破。”他擡眼看向慕言,“更何况,无论你去哪一边,我都不放心。”
正当两人陷入这无解的僵局,苦思破局之策时,异变突生。
没有任何征兆,就这么突兀地,一道散发着金色光泽的传讯符箓,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桌面上,悬浮在二人之间。
符箓之上,仙帝那独一无二的印记,清晰可见。
趴在桌边假寐的小狐骤然惊醒,浑身白毛微炸,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伍成玉霍然起身,周身气息瞬间紧绷,扫视四周,神识更是向外扩散探查,却未发现任何外来者的踪迹。
这传讯,竟是直接穿过了他们布下的层层警戒,甚至山谷外的天然迷阵,送到了他们眼前。
这无疑证实了他们最坏的猜测。仙帝对他们的动向,甚至这处藏身之所,早已了如指掌。
慕言眸色一寒,并指凌空一点,那符箓便自行展开,化作一行文字浮于半空:
“慕言,今夜子时,于云梦泽东隅,孤峰断崖相见。有关乎六界存亡之事相商,务必孤身前来。若多带一人,或逾期不至,后果自负。”
末尾,那神念印记微微一闪,散发出一股威压,旋即整道符箓自行燃尽,化作点点金芒,消散在空气中。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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