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将近(1 / 2)
好事将近
自丹砂君那日提及瑶光或将来访后,隐雾山谷的宁静里便添了一丝难言的微妙。
溯源之镜中的种种历历在目,月汐、玄女与瑶光昔日相伴游历,言笑晏晏,真挚热烈的过往,此刻想来恍如隔世,却又清晰得刺人心扉。
想到或将面对这位与母亲渊源极深的故人,慕言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有些难以言喻的期待,更多的,是一种物是人非的怅惘。
沈清玄并未久留,确认二人伤势稳定后,便郑重向二人辞行。待他走后,山谷进入了一段相对宁和的时光。
青芜在丹砂君留下的药材调理下,身子日渐好转,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奇妙的是,她似乎对谷中的草木灵气有了前所未有的敏锐感知。有时只是在蹲在药圃边,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灵植的叶片,便能引得周遭灵气汇聚,使得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生长,焕发出更为浓郁的生机。
她对此也有些惊奇,常常看着指尖萦绕的淡淡绿芒发愣。
这日,一名喻山子弟风尘仆仆赶来,带来了尹泽的传讯。
他对慕言及伍成玉行礼后,禀报道:“少主近来事务繁忙,无法脱身,命属下前来传讯。如霜公主已苏醒,精神尚可,只是还需将养些时日。另外……”他脸上露出真切笑意,“公主此番因祸得福,经那小狐滋养过后,对灵力的掌控较以往精进了许多,连少主都说,假以时日,修为或可更上一层楼。”
“那小狐也跟着活蹦乱跳了,此番正随着我一同前来。”
几乎是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道白影便悄然自他身后窜出,轻盈地跃上慕言肩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它一身皮毛光泽莹润,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逗得慕言伸手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
谷中气氛因小狐的到来更添几分鲜活。
它时而追逐灵蝶,时而叼着不知从哪儿寻来的野果放在慕言脚步,偶尔还会跃上伍成玉的膝头,在他调息时安静趴伏,引得通过水镜联络的墨离大为惊奇。
“哟嗬!”水镜那头的墨离瞪大了眼睛,整张脸凑了过来,“本座没看错吧?咱们这昔日杀伐果断的冷脸木头,如今倒成了这小狐的暖榻了?”
伍成玉眼皮都未擡,只淡淡道:“总比有些人,只能隔着水镜眼热的好。”
“你!”墨离被他噎了一下,额角青筋跳了跳,愤愤转向慕言,“慕言,你看他!本座好心关心你们近况,他就这般态度!”
慕言看着气鼓鼓的墨离,又瞥了一眼淡然逗弄小狐的伍成玉,眸中掠过一丝笑意,顺着他的话道:“嗯,是他不好。”
墨离像是找到了靠山,立刻挺直了腰板,朝着伍成玉扬了扬下巴,附和道:“就是!听见没?慕言都说你不好!本座在幽冥川忙得脚不沾地,既要整顿防务,又要安抚那些受惊的老家伙,连口热茶都难得喝上。你倒好,躲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小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伍成玉这才懒懒擡眸,扫了他一眼:“效率低下。你若羡慕,不如早些将幽冥川事务理顺,自然也能得闲。”
“呸!本座这是能力出众,责任重大!”墨离梗着脖子反驳,但提起幽冥川,神色倒是正经了几分,“不过说起来,这边局势总算稳住了,结界也已加固。阿璃她……”他声音不自觉地放缓,眼神柔和了不少,“她应对得很好,调度有方,连父君都赞了几句。”
慕言注意到他提起月璃时微红的脸颊,缓声道:“月璃本就心细沉稳,有她助你,自是事半功倍。”
墨离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与有荣焉道:“那是自然。”
而最近一次通讯,墨离眉宇之间则少了几分浮躁,多了几分沉稳,只是语气依旧别扭。
他先是照例询问了几句近况,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些幽冥川的琐事,而后目光游移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才状似随意地开口:“那个……等这边事彻底了结,大概……嗯,或许,会请你们喝杯酒。嗯,就是这样。”
他说得含糊其词,眼神飘忽,但此话一出,还是让慕言跟伍成玉都微微一怔。
伍成玉难得地露出讶异之色,视线落在墨离此刻那强装镇定,却连脖颈都开始泛红的脸上,眉梢轻挑,明知故问道:“喝酒?为何突然请我们喝酒?”
墨离被他问得有些恼羞成怒,声音拔高了些:“请你们喝酒还需要理由?本座高兴不行吗!”似乎生怕伍成玉追问,匆忙丢下一句,“反正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请柬,本座还有事,先这样!”便切断了通讯。
伍成玉看着迅速在眼前消失的水镜,静默片刻,调侃道:“看来,幽冥川很快要有喜事了。”
慕言唇角微弯,轻轻“嗯”了一声。
*
数日后,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竹屋前的院落里。
慕言与伍成玉正在院中对弈,小白狐蜷缩在她脚边打盹。察觉到气息,两人同时擡头望去。
当看清为首那女子的面容时,两人具是一怔。那女子气质温婉沉静,周身却萦绕着一种经历万古的沧桑。无需介绍,一个名字已浮上心头——瑶光。
让慕言在意的是,她身侧随行的男子。其身形清瘦,神色疲惫,一双眼眸望着虚空某处,显得有些涣散失焦。
瑶光视线触及慕言面容的刹那,似有片刻恍惚,眸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她细细端详着慕言的眉眼,良久,才轻声开口:“你很像你的母亲。”话语微顿,视线落在她的眼睛上,补充道,“这双眼睛……像你的父亲。”
二人起身见礼。慕言心绪微澜,开口道:“瑶光尊上。”而后视线掠过男子,带着询问之意。
瑶光侧身,看了一眼身侧之人,介绍道:“这位是时溯。一位……故人。”她并未言及其来历,但慕言与伍成玉心下皆知,此人应当就是那位沉迷于时空之河的古仙了。
时溯对她们的对话恍若未闻,依旧望着虚空出神。
几人在院中坐定,气氛一时沉寂。
那头小狐自来人后便已惊醒,此刻趴在慕言膝头,动了动耳朵,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两位陌生的访客,尤其在对上瑶光目光时,它轻轻“嘤”了一声。
瑶光视线落在它身上,眸光微动,却并未多言。她重新看向慕言,温声道:“时机流转,因果相续。我此来,是为了履行一段昔日诺言。”
慕言恍然,开口道:“尊上所指的诺言,此前机缘巧合,我等在溯源之镜中略有所见。”
瑶光闻言,眸中似有痛色掠过。静默半晌,才道:“你……竟进入了溯源之镜?”她声音低沉下去,“那你应当也知道,玄女她曾想为你炼制一面护心镜。”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后来变故叠生,那护心镜终究未能炼成。她连这份心意也未能送出。”
这话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几人心中漾开一圈圈涟漪。那未尽的心意,跨越万载光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知情者的心头。
慕言沉默片刻,缓声道:“我等先前在堕仙崖,曾见过玄女尊上一缕残念。”
瑶光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眉宇间的哀戚又加深了几分。
她轻轻颔首,翻手取出两枚剑穗。正是先前慕言等人在幻境中所见的那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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