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徒劳挣扎（1 / 2）

不过是徒劳挣扎

“若这受审陨落之神当真是玄女尊上……那后世关于她失踪、堕仙的种种说法，不过是遮掩此地真相的谎言。”

沈清玄结合方才所见那力量被转化的过程，分析影像，冷声道：“剥离反抗者的力量，将其转化为滋养同道的养分。这些人……当真是将物尽其用，做到了极致。”

话音甫落，慕言掌心那截断弦骤然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清光大盛，甚至隐隐发出低鸣。

只见那断弦不再只是微光指引，而是自行悬浮起来，弦身指向更深处的黑暗。

伍成玉眸光微沉：“它感应到了什么？”

沈清玄接口道：“能让其产生如此反应，前方之物，恐怕非同小可。”

无需多言，三人神色皆是一肃，循着断弦指引，朝那片区域缓步靠近。

越往深处，周遭的寂灭气息越发黏稠沉重，空气中开始浮现扭曲的怨念低语，比之外围更甚。

倏然，前方那片阴影中，一团扭曲不定的黑影骤然凝聚，拦住了去路。

那魔物没有固定形态，如同一摊不断蠕动变化的污泥。甫一成型，便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直刺三人识海。同时，数道漆黑触手自阴影中射出，朝他们席卷而来。

伍成玉反应极快，身形微动便已挡在慕言侧前，手中长枪幽光大盛，一记横扫，枪风将最先袭来的几道触手震散。

然而，那被震散的触手并未消失，反而如活物般蠕动着，迅速汲取周遭环境中弥漫的寂灭之力，眼看就要再次凝聚。

“物理攻击效果有限，”伍成玉沉声道，枪势不停，再次将重新凝聚的触手击溃，“它能借此地寂灭之力不断再生。”

沈清玄指尖水光流转，尝试以水系法术将其冻结，却发现效果甚微，只能勉强干扰其凝聚速度。他出声提醒：“小心。这魔物以怨念驱动，寂灭之力为骨，寻常仙法难伤，其气息更会侵蚀仙元。”

就在更多触手即将合围之际，慕言果断将断弦收回，右手虚空一握，那柄古朴长剑便凭空显化于她掌中。

她没有多余动作，只擡手一剑挥出，清冽剑光所过之处，那些触手如汤沃雪，发出嗤嗤声响，迅速消融瓦解。

魔物似乎被这一剑激怒，发出更加尖锐的咆哮。庞大的身躯鼓动膨胀，更多触手裹挟着浓郁的寂灭气息奔涌而来。

慕言神色未变，手中长剑舞动，道道剑光交织成网，将她与身旁两人护在其中。

伍成玉见状，立刻改变策略，不再试图强行击溃触手，枪势转而化为道道凝练枪影，截断那些试图绕过剑光的攻势。两人身影交错，枪风剑影配合无间，将魔物的一次次反扑牢牢压制。

魔物见久攻不下，怒吼一声，身躯迅速向内收缩，随即爆发开无数道细密的黑色流矢，覆盖性的射向三人，其中蕴含的寂灭之力远超先前。

沈清玄忙撑起一道水幕，阻挡部分流矢。伍成玉长枪舞动，将射向他与慕言方向的流矢大半击散。慕言则抓住魔物爆发后的短暂凝滞，剑尖迸发出更为凝练的清光，直刺那魔物核心。

剑气没入。魔物发出一声凄厉哀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构成躯体的寂灭之力开始变得不稳定，隐隐有溃散之势。最终在剑光的持续净化之下，轰然溃散，化为缕缕黑烟，消散于空中。

然而，那黑烟尚未完全消弭，整个空间倏地剧烈震动起来，碎石簌簌滚落。一个低沉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回荡开来，带着不悦：“何人，敢毁我座下骸将？”

那声音微微一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语气中透出几分意外：“嗯？这气息……”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在几人面前不远处凝聚成形。

他周身笼罩在雾气中，看不清具体样貌，唯有一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睛，目光穿透迷雾，落在慕言身上。

慕言持剑而立，迎着他的视线，道：“寂灭道人？”

那身影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哼，算是承认。他并未动手，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物件，打量着慕言。

“小丫头，你身上气息……呵，没想到，月汐竟还有余孽存世。”

慕言并未因他的话而动容，剑尖微擡，问道：“你与仙帝勾结，篡改天规，可是事实？”

寂灭道人发出一串低沉的笑声，爽快承认：“是又如何？那蠢物自以为能掌控一切，殊不知他所谓的权柄，不过是吾践行寂灭之道的垫脚石。他替吾清除障碍，吾予他表面风光，各取所需罢了。”

“既如此，空明海抽取生魂的祭坛，碧波城海眼处开启的魔域通道，皆有你的徽记与寂灭之力残留。你与仙帝合作篡改天规，又暗中襄助魔君旧部。如此左右逢源，究竟意欲何为？”

寂灭道人嗤笑道：“小丫头，这世间规则，弱肉强食，何来永恒盟友？”

“这天地间的力量，无论是仙帝掌控的秩序，还是魔君追求的混乱，亦或是生灵挣扎的魂力，最终都将归于寂灭。吾不过顺势而为，在他们各自的道路上轻轻推上一把，加速这万物终末的进程，有何不可？”

“好一个加速进程！”伍成玉上前一步，与慕言并肩，枪尖遥指，声音冷冽，“依你这般说法，方才那记忆碎片中，被你们以规则之名审判的所谓叛逆古神，莫非也是阻了你那伟大进程？比如……玄女？”

寂灭道人狂笑出声：“不错！当年在此地受审的叛徒，正是那不识时务的玄女！可惜那时她执念太过强横，神魂竟未能彻底湮灭，余下一缕残念残喘，被我等镇压于堕仙崖下，也算让她亲眼见证，吾道笼罩六界！”

他张开双臂，声音狂热：“尔等所见牺牲，不过是通往最终归宿的必要过程。万物终将归于寂灭，唯有以寂灭重塑天地，方能建立真正的永恒秩序！”

“你口中的秩序，不过是毁灭的遮羞布。”慕言眼中寒意更甚，“以湮灭一切为终局，何来秩序可言？”

寂灭道人笑声戛然而止，冷冷道：“无知小辈，又岂知寂灭之后蕴含的‘无’之真谛？月汐当年，亦是如此愚不可及，固执己见……”

一直凝神观察着寂灭道人周身能量流转的沈清玄，此时悄然靠近慕言，压低声音道：“慕姑娘，他在拖延时间。此地寂灭之力正在加速汇聚，恐有变故。”

慕言闻言，握剑的手微微收紧，剑身清辉再次流转起来，直指寂灭道人。

寂灭道人见她剑锋再起，又听得沈清玄低语，当即冷哼一声：“既如此，那也不必再多言。”

话音未落，周遭那本就黏稠沉重的寂灭之力骤然沸腾，化作灰暗洪流，轰然朝着三人碾压而来。

“当年未能让月汐亲眼见证自身理念的彻底崩塌，今日，便由你来承受！让你在永恒的寂灭中，回味她的失败与愚蠢！”

狂言回荡间，那力量洪流集中压向慕言，尚未及体，其散发的毁灭意志便已几乎要冻结神魂，崩解仙元。

慕言眸光微沉，一步踏前，将伍成玉与沈清玄隐隐护在身后。

她再次取出那截断弦。随着仙力注入，断弦灵光大盛，清越的颤鸣声甚至暂时压过了空间的震动，在她身前交织成一片光幕。同时，长剑横于身前，清辉自剑身流淌而出，融入光幕之中，迎向那洪流。

两股力量悍然对撞，一种令人牙酸的诡异声响传来。清辉与灰暗交织、侵蚀、消磨，逸散的能量让周遭本就破碎的空间裂痕进一步蔓延。

伍成玉与沈清玄亦在同时出手。伍成玉长枪顿地，磅礴的仙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凝实的壁垒，加固在慕言撑起的光幕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