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并非歹人(1 / 2)
我等并非歹人
萧绝似乎对她的顺从很是满意,又温言安慰了几句,见她面露倦色,方吩咐丫鬟好生照料,起身去处理后续事宜。
是夜,林疏雪服过药后昏沉睡去,却陷入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中并无完整情节,只有一枚玉珏反复浮现。那玉珏质地温润,却沾染着暗沉的血迹,在她眼前晃动,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惊醒时,窗外天色未明,冷汗已浸透中衣。
翌日,身体稍愈,她坐于妆台前,神思仍有些恍惚。
丫鬟为她梳理着长发。她视线无意间掠过妆奁中一件件首饰,最终定格在一支萧绝赠她的白玉簪上。
那簪头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本是寻常样式。可此刻在晨光下,那纹路的走向,竟与梦中玉珏边缘的刻痕有几分相似。
她心中一动,伸手取过玉簪,细细摩挲。越看,那相似之感越是清晰。
待萧绝下朝回府,她便拿着玉簪去了书房。
萧绝正在批阅文书,见她进来,放下笔,有些意外:“夫人怎起得这般早?身子可好些了?”
“公子。”林疏雪将玉簪置于案上,语气如常,“这支簪子,疏雪瞧着纹样别致,不知是出自哪位匠人之手?可有什么典故来历?”
萧绝闻言,视线落在簪上,瞳孔微缩。随即展颜笑道:“夫人怎的突然问起这个?不过是坊间常见的仿古工艺,我看着样式清雅,衬你气质,便买下了。若夫人喜欢,日后我多留意些类似的。”
林疏雪静静看着他,缓缓道:“仿古……不知仿的是哪朝古制?昨夜疏雪莫名梦到一枚染血的玉珏,其形制纹路,倒与这簪头有几分相似,故而好奇一问。”
他话音未落,萧绝正欲端茶的手微微一顿,虽一瞬便恢复自然,却未能逃过林疏雪的眼睛。
他呷了口茶,放下茶盏,笑容温和依旧,却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梦由心生。许是夫人前日受惊,心神未宁所致。说起这簪子,我倒想起当初见夫人时,夫人银发胜雪,坐于树下,我便觉此景似曾相识,仿佛寻觅已久。这簪子,便是我一片心意,只愿夫人平安喜乐,忘却烦忧。”
林疏雪听着他娓娓道来,不再追问,只微微颔首:“原是疏雪多心了。多谢公子解惑。”说罢,拿起玉簪,起身告退,“公子政务繁忙,疏雪不打扰了。”
萧绝起身,柔声道:“夫人好生歇息,晚些我再去看你。”
林疏雪回到房中,屏退左右,掩上门,倚着门扉,长长吁出一口气。
正欲走进内室,却听得身后传来极轻的呼唤声:“慕……林小姐。”
林疏雪浑身一僵,骤然转身。只见房中不知何时竟多出两道身影。她心头剧震,外男擅入女子内室,成何体统!当下便要张口呼唤。
“别叫!”尹泽反应极快,一步上前,双手擡起做安抚动作,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却无比恳切,“我等并非歹人,冒昧潜入,实有不得已的苦衷,事关小姐安危!”
墨离也紧跟着道,语气急迫:“我们不会伤害你!是有要紧事告诉你!”
林疏雪看着他们。
这两人眼中只有焦急与担忧,并无半分猥琐恶意。那日莫名的熟悉与安心感再次涌上心头,她到了嘴边的呼喝竟咽了回去,只冷声道:“二位此举,未免太过失礼。有何事,速速道来。”
尹泽自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半块玉珏,质地古朴,边缘有些残破,上面沾染着已然干涸发黑的陈年血迹。那纹路,赫然与林疏雪梦中玉珏,以及萧绝所赠玉簪上的纹路同源。
“此物,小姐可觉得眼熟?”
林疏雪视线触及那玉珏,呼吸一滞,下意识后退半步:“这是何物?你们从何处得来?”
墨离接口,怒道:“是从你那好夫君萧绝京郊外一处别院里偷出来的!那别院看着寻常,内里却设有密室,藏着不少古怪东西!”
尹泽补充道:“我二人察觉萧绝此人有异,一直在暗中查探。墨离对气息尤为敏感,感知到那别院有异,我等才设法潜入。”
“这玉珏被珍藏在一处玉匣中,保存得极其小心。其上……有属于一位故人的气息与血痕。”
“此玉珏非凡物。萧绝与此故人,恐非泛泛之交。”
林疏雪闻言,只觉一股寒气直窜头顶。她擡眼看向二人,声音微哑:“那位故人……是谁?”
此话一出,房中霎时一静。
尹泽与墨离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皆浮现出复杂的神色,欲言又止,似有千钧重担压在舌尖。
尹泽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无奈道:“林小姐,并非我等有意隐瞒。只是……此事牵连甚大,关乎一些……远超你目前所能理解的因果。此刻若贸然告知,恐非但不能助你,反会为你招致更大的祸患。”他目光恳切,“你只需知道,那位故人与你渊源颇深,而萧绝,绝不似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墨离在一旁抓了抓头发,显得有些烦躁。他性子急,憋不住话,却又被尹泽眼神制止,只得瓮声瓮气地补充道:“哎呀,总之你防着点那萧绝,他对你的好背后藏着别的算计,你定要万分小心,别被他那些甜言蜜语骗了!”
林疏雪看着他们欲言又止、百般为难的模样,又看了看那半块玉珏,心中已然明了。
这二人虽行踪诡异,但那份发自内心的关切与焦急不似作伪。尤其是他们拿出着玉珏时,她那心头莫名的悸动,都在隐隐印证他们的话。
“我明白了。多谢二位告知。”她压下心中的波澜,声音依旧平静,“只是此处非久留之地,若被察觉……”
“我们明白。”尹泽立刻接口,自怀中取出一枚用红绳编织,中间嵌着一片看似普通,却流转着温润光泽的翠色羽毛的护身符,递了过去,“此物虽不起眼,却有宁神静气、趋避寻常阴邪的效用。小姐带在身边,或可略作防备。万事务必小心。”
林疏雪看着那枚护身符,略一迟疑,还是伸手接过:“多谢。”她将护身符握在手心,轻声道,“虽不知二位究竟是何人,为何相助。但此情,疏雪记下了。”
尹泽见她收下,神色稍缓,低声道:“我等这便告辞,小姐保重。”
墨离亦道:“保护好自己!”
话音落下,尹泽对墨离使了个眼色。墨离会意,二人不再多言,身形悄然后退,迅速隐没在房间的阴影之中。
*
幽暗之境,魇婆看着镜中萧绝在书房蹙眉沉思的身影,焦躁道:“如此温吞水般磨蹭……”
她指尖划过镜中萧绝的影像,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怨怼:“当年何等……哼,如今倒学起凡人那套迂回试探的把戏,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就在此时,一道淡漠的声音传来:“魇婆。”
魇婆动作一僵,随即扯出一个恭敬的笑容,道:“帝君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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