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案齐眉(1 / 2)
举案齐眉
时值仲春,皇榜张贴,新科状元之名传遍京城。
不出所料,正是那位与林府来往频繁的萧公子。
喜讯传来,林府上下更是添了一层隐秘的欢欣与期待。下人们往来行走间,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笑意。
果然,放榜后不过两日,萧绝便正式登门。此番前来,气象不同往日,虽依旧是一席青衫,却更显从容沉稳,身后跟着两名捧着礼单的书童。
林父林母早已闻讯迎至花厅,面上是掩不住的欣喜。
“恭喜萧公子金榜题名,独占鳌头!”林父拱手,笑意盈然。
萧绝还礼,姿态谦和:“林老爷谬赞,晚生侥幸。今日前来,实有一要事,需当面禀明二老。”
分宾主落座,丫鬟奉上香茗。
萧绝并未过多寒暄,放下茶盏,目光清明看向林父林母,语气恳切:“晚辈蒙林老爷、夫人不弃,屡次款待,心中感念。今日功名稍立,便迫不及待前来,是想求娶府上林小姐为妻。”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晚辈虽与小姐仅有数面之缘,且皆因礼数所限,未能深谈。然小姐气度沉静,学识见解,每每于诗文往来中令晚辈心折不已。”
“世间庸碌之辈,多以皮相取人。然晚辈以为,真心可贵,重在自知。”
“林小姐冰清玉洁,聪慧坚韧,晚辈……心生仰慕,愿以平生相护,求娶小姐为妻,必以正妻之礼相待,绝无半分轻慢之意。此心天地可鉴,还望林老爷与夫人成全。”
厅内一时静默。
林父与林母对视一眼,眼中既有欣慰,亦有担忧。
林父轻咳一声,抚须道:“萧公子一番赤诚,老夫与内子甚是感动。小女能得公子青眼,是她的福气。只是……”他略作迟疑,“小女情况特殊,只怕……”
萧绝接口道:“晚辈知晓二老顾虑。晚辈在此立誓,成婚之后,林小姐在府内一切自由,绝不会受禁锢之苦。晚辈定竭尽所能,护她一世平安顺遂。”
这话说到了林父林母心坎上。林父终是点头:“萧公子赤诚一片,这桩婚事,我们应下了。”
林母亦含笑补充:“只是疏雪性子静,日后还望萧公子多加体谅。”
“多谢林老爷、夫人成全!”萧绝起身深深一揖,脸上满是喜悦。
大事既定,林母忙道:“快去请小姐过来。”
不多时,丫鬟引着林疏雪缓步走入花厅。
甫一进门,她视线掠过父母难掩的喜色,再看到一旁面带温煦笑意的萧绝,心下便已明了七八分。
林府近日的气氛,以及萧绝高中后第一时间登门的举动,答案不言而喻。
“父亲,母亲。”她福身一礼,又转向萧绝,微微颔首,“萧公子。”
“疏雪。”林父语气轻快,“萧公子高中状元,今日特来提亲,欲聘你为妻。我与你母亲已应允了。”
林母接口道:“萧公子人品才学皆是上乘,且真心待你,不以外貌为疑。疏雪,你的终身,总算有了依靠。”
林疏雪静立原地,垂眸聆听着。
她与萧绝以笔友身份往来的这段时日,对方学识渊博,见解不凡,与自己确有几分精神上的投契。他待人接物,始终守礼尊重,品行无可指摘。
嫁与他,或许能离开这禁锢她多年的深宅,获得一丝喘息之机,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
至于男女情爱……她心中并无波澜。但世间婚姻,大抵如此吧。
林疏雪再擡眼时,眸光依旧清冷,只轻声道:“女儿婚事,但凭父母做主。”
见她应允,林父林母更是喜上眉梢。
萧绝起身,走至林疏雪面前,自怀中取出一枚玉佩。
那玉佩质地温润,并无过多雕饰,样式古朴简单。
“林小姐,”他双手奉上玉佩,声音温和,“此玉佩虽不珍贵,却是在下随身之物,今愿以此为信,聊表心意。望小姐不弃。”
林疏雪视线落在那玉佩上,顿了顿,依礼伸出双手接过,微微欠身:“多谢萧公子。”
玉佩入手微凉,并未甚奇特。她举止合乎礼仪,心中却全无半分待嫁女子应有的羞涩或欢欣,只有一片冷静的权衡与对未知前路的审度。
厅内欢声笑语,似乎都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纱幔。
*
红烛高照,新房内一片喜庆。
林疏雪身着凤冠霞帔,端坐床沿。萧绝送走最后一波贺喜的宾客,带着些许酒气回到房内。
他一身大红吉服,走近前来,礼节一一行过,静静看了片刻,方温声道:“夫人,今日辛苦了。”
林疏雪微微颔首:“公子亦辛苦。”
萧绝为她倒了一杯温茶递上:“夫人,先喝口茶润润喉。”
“多谢公子。”林疏雪接过,依言饮了一小口。
两人之间客气得如同寻常待客。
林疏雪放下茶杯,萧绝的视线落在她那头银发上,眼神微暗:“这冠冕沉重,我帮夫人卸下可好?”
林疏雪未曾料到他会提出此举,略一迟疑,仍是应道:“有劳公子。”
萧绝扶着她走至妆台前,动作轻柔的为她卸冠。直至最后一根发簪取出,银发完全披散开来,倾斜满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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