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算醒了(1 / 2)
你总算醒了
相依为命的日子清贫却充满暖意。
萍姑替人浆洗衣物、缝补针线,换些微薄口粮。小慕言则挖野菜、拾柴火,尽量替她分担。
村里那些风言风语和孩童的欺辱从未停止,小慕言身上的伤也总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她从不哭诉,仅在无人时偷偷揉着淤青,在萍姑面前总是努力笑着。
直至那个血月悬空的夜晚。
小慕言早早的便觉得浑身发烫,骨头里像是有无数蚂蚁在啃噬,难受得在炕上蜷缩成一团。
萍姑急得不行,却请不来郎中,也买不起药,只能不停地用布巾敷她的额头,试图降温。
夜色渐沉,窗外月色渐渐染上诡异的赤红。小慕言痛苦地呻吟起来,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皮肤上隐隐有银白鳞片浮现。
萍姑吓得脸色煞白,骤然想起村中老人关于“妖物逢血月必现原形”的传说。看着她痛苦扭曲的脸,一咬牙,将几乎失去意识的小慕言拖到炕角,用家里所有能找到的破棉被、旧草席死死盖住,堆成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包。
“砰”的一声,本就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几个手持棍棒柴刀,面目凶悍的村民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刀疤脸汉子,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小屋。
“萍姑,把你藏的那个妖物交出来!”刀疤脸厉声喝道。
萍姑强自镇定,挡在炕前,声音发颤:“各位大哥,你们说什么胡话,我家哪有什么妖物?”
“放屁!”一个尖嘴猴腮的村民指着炕上那堆东西,“那后面藏着的是什么?滚开!”
“那是我堆的破烂,孩子病了,怕吵着她,真的没什么妖物……”
刀疤脸根本不信,一把推开她:“搜!”
几个村民立刻上前,粗暴地掀开那被褥。被子下空空如也,仅有几件破旧衣物和一堆稻草。
萍姑情急之下,竟是将小慕言藏好之后,又匆忙塞了些东西做掩护。
“没有?”村民们面面相觑。
刀疤脸狐疑地盯着萍姑:“那妖物肯定就藏在附近,给我仔细搜!”
屋内被翻得一片狼藉,却一无所获。萍姑瘫坐在地,心中稍安,仍不敢放松。
刀疤脸恼羞成怒,一把揪住萍姑的头发,将她拖起来:“说!你把那妖怪崽子藏哪儿了?再不交出来,连你一块打死!”
萍姑疼得眼泪直流,连连摇头:“没有……真的没有……”
刀疤脸见她嘴硬,眉头紧锁,用力将她掼倒在地,嫌恶地擦了擦手:“去外面找找,肯定跑不远。”
他转身欲走,另一个村民却嘀咕道:“这婆娘留着也是祸害,谁知道她会不会报复……”
刀疤脸脚步一顿,眼中凶光一闪,抽出腰间的短匕,回身便朝着萍姑心口刺去。
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萍姑身体一僵,眼睛瞪大,双手徒劳地捂住伤口,鲜血如小溪般从指缝间汹涌而出。
那伙人骂骂咧咧地又翻找了一遍,确认找不到任何小崽子的踪迹,这才悻悻离去,脚步声渐远。
屋内一片死寂,只余下浓重的血腥味弥漫。
不知过了多久,一条通体银白、鳞片黯淡无光的小蛇艰难地从炕角爬了出来。
它似乎极其虚弱,行动迟缓,竖瞳茫然地扫过狼藉的屋内,最终定格在那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小蛇动作一僵,像是认出了什么,飞快地游窜过去,用身体轻轻蹭着萍姑已然冰冷的脸颊,发出细微焦急的嘶嘶声。
窗外,血红的月色渐渐褪去,天色渐明。
小蛇身上泛起微光,身形拉长,重新化为了那个黑发小丫头的模样,脸色苍白如纸。
“娘……”她颤抖着伸出手,抚上萍姑的脸颊,声音细若蚊蚋,“娘……你醒醒……娘……”
她看到萍姑胸口那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用手去捂,似乎这样就能让伤口愈合。又将体内那刚因血月而觉醒了一丝的妖力往她体内渡去。
徒劳无功。
那点微末妖力如同石沉大海。
或许是回光返照,或许是母性的执念,萍姑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竟真的缓缓睁开了一丝缝隙。
她的眼神涣散,艰难地聚焦在小慕言脸上。
她似乎想擡手摸摸小慕言的脸,却已无力擡起,只能动了动手指。小慕言立刻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萍姑嘴唇翕动,气若游丝:“丫头……别怕……”
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另一只一直紧握的手缓缓松开。里面是一条原本不知是什么颜色,此刻被她的血染得暗红的编织腰绳,颤颤巍巍地塞进小慕言手里。
“……给你的……生辰礼……往后……要好好的……”
话音未落,她的手无力垂下,眼睛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就此气绝。
小慕言呆呆地握着那根腰绳,伏在萍姑早已冰凉的身体上,一动不动。
随着太阳升起,她那头乌黑的发丝,从发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化为霜雪般的银白。
*
小慕言将萍姑葬在屋后的小山坡上,没有立碑,只垒了几块石头。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