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窝鼠辈(1 / 2)
一窝鼠辈
徐迁身体晃了晃,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不敢擡头,死死盯着地面。
“怎么?无话可说了?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在堕仙崖封印一事上欺瞒作假?你可知这是何等罪过?”
“末将不敢,末将只是……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伍成玉步步紧逼,“行什么事?隐瞒堕仙崖真实情况,阻挠调查,这就是你徐迁如今奉的命?”
徐迁额上冷汗淋淋,声音干涩:“伍相,末将有不得已的苦衷……”
慕言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丝毫怒意,却令徐迁更加无地自容:“你的苦衷,便是看着堕仙崖隐患日深,却选择隐瞒不报,甚至意图阻挠我等探查?”
徐迁擡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急声道:“仙君明鉴!末将绝无危害九云天之心!是上峰严令,不得轻易惊动……”
他话说到一半,又猛地顿住,脸色更加难看。
伍成玉冷笑:“哪个上峰?帝君旨意在此,还有谁比你眼前的慕言仙君更是上峰?你可知隐匿军情,欺瞒上官,该当何罪?”
慕言擡手止住了伍成玉后面的话,看着徐迁,目光深沉,仿佛透过他看到了昔日战场上那个并肩作战、悍不畏死的部下。
“徐迁。”他声音缓和了些,“我知你非奸邪之辈。今日之事,我可暂不追究。”
只这一句话,徐迁眼眶瞬间红了,嘴唇颤抖得更厉害,羞愧与悔恨交织,几乎要跪倒在地。
慕言话锋一转:“但,堕仙崖事关重大,我必须立刻查明真相。你若还认我这个旧主,便如实相告。此地究竟发生了何事?那波动之源,到底在何处?”
徐迁挣扎良久,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道:“在镇魔窟最深处的祭坛。近日常有异动,魔气并非寻常逸散,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主动抽取吸收。但上峰严令封锁消息,只说是寻常波动,不许深究,更不许任何人靠近探查。”
“镇魔窟……”慕言眸光一凝,“带路。”
徐迁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是,仙君,请随末将来。”
他转身,深吸一口气,正欲引路,脚下地面骤然亮起无数符文,瞬间交织成一个困阵,将三人笼罩其中。几乎是同时,狂暴的魔气如同决堤洪流,自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怎么回事?!”徐迁骇然失色,惊慌四顾,“这阵法……不是,明明不是这样说的!只是困住,怎么会引来如此浓郁的魔气?!”
“看来你的上峰,并未对你说实话。”伍成玉冷声道,长枪已握在手中。
阵外隐约可见众多仙兵身影出现,却不是前来救援,反而守在外围加固阵法,竟是要将他们困死其中。
一道暗箭自阵法外一处阴影疾射而出,直取慕言后心。
徐迁惊呼:“仙君小心!”
伍成玉在他话未落下之际,便将那暗箭震得粉碎。转过身,望向阵法边缘。
只见一名身着低级将领服饰的仙官正缓缓收起一把短弩,见一击未中,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迅速后退,试图隐入人群。
徐迁也看到了那人:“怎么会是你?!你明明……”
伍成玉收回长枪:“呵。看来这堕仙崖,藏着的鼠辈不少啊。”
就在那仙官遁入人群之际,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不必藏了。事已至此,还有何可遮掩。”
一名身着高阶仙官袍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身后跟着数十名心腹。他的目光扫过困阵中汹涌的魔气,以及从阵法边缘裂隙爬出的魔物,脸上露出一抹尽在掌握的笑。
“慕言仙君,别来无恙……哦,瞧本官这话说的,今日之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仙君无恙的模样了。”
伍成玉挡在慕言身前半步,冷笑道:“我道是谁这么大手笔,原来是赵副掌司。怎么,墨彰仙尊是嫌九云天太清净了,特意派你来这搅风弄雨?”
那人并不动怒,反而轻笑一声:“伍相此言差矣。本官此来,乃是奉仙尊之命,清理门户。”他转向慕言,“慕言,你持功自傲,目无尊上,屡犯天条,更与幽冥魔物牵扯不清,实乃我天界心腹大患!”
“今日堕仙崖封印意外松动,魔气爆发,仙君不幸遇难,实在令人……扼腕叹息啊。”
徐迁听得脸色惨白:“赵干,你当初不是这样说的!你说只是困住仙君,逼他交出点东西,为何要引动魔隙?这是要置仙君于死地啊!”
“蠢货。”赵干鄙夷的瞥了他一眼,“事到如今,还看不明白吗?慕言的存在本身,就是极大的不稳定因素。只有他彻底消失,仙尊才能真正安心,九云天才能恢复应有的秩序。”
此时,阵法边缘裂隙爬出的魔物越来越多,它们发出刺耳的嘶嚎,疯狂攻向阵内几人。先前那人也回到了赵干身侧,狞笑道:“慕言,要怪就怪你自己不知收敛,功高盖主,还处处碍了仙尊的眼!今日这堕仙崖底,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慕言终于开口:“功高盖主?我慕言所为,从未逾矩。倒是墨彰仙尊,为一己私欲,祸乱禁地,戕害同僚……这便是你们口中的天规律法?”
赵干脸色一沉:“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众将士听令!加固阵法,绝不能让慕言逃出生天!”
外围那些仙兵立刻应声,更加卖力地朝阵法注入仙力,光幕愈发凝实。而阵内,魔物也越来越多,几乎要将几人淹没。
伍成玉扫清扑到近前的几只魔物,嘲弄道:“好一个清理门户,好一个意外遇害。赵干,你这颠倒黑白、栽赃陷害的本事,倒是尽得墨彰真传。只是不知,若帝君知晓尔等如此尽忠职守,又会作何感想?”
“帝君?”赵干哈哈大笑,“伍相,待慕言身亡,便死无对证。你觉得帝君会相信我们,还是相信一个与魔物纠缠不清,最终自食恶果的罪仙?”
“那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伍成玉与慕言背向而立,“慕言,看来今日,你我得好好活动一番了。”
慕言并未回头,斩灭一头袭来的魔物,“嗯”一声轻应,便已足够。
一旁的徐迁挥剑格开一只扑向伍成玉侧翼的魔物,自己则被另一只魔物趁机在背上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闷哼一声,踉跄前扑。
慕言剑光不停,反手一挥,一道剑气掠过,将那魔物斩为两段。他脚步微错,移至徐迁身侧,将其护住:“稳住心神。”
徐迁拄着剑,大口喘息,血染重袍,脸上露出一抹惨然的笑:“末将……末将对不起仙君,辜负了仙君的信任……”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杀出去。”
阵外,赵干的笑声再次传来:“负隅顽抗!看你们能撑到几时!”
混乱中,数支淬毒的弩箭再次射入。
徐迁瞳孔一缩,不知从何处来的力气,一步挡在慕言身后,将箭矢尽数拦下。他身体软软向后倒去,被慕言伸手扶住:“徐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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