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一味强撑(1 / 3)
不必一味强撑
慕言问道:“谁?”
伍成玉目光落在那寒潭上,静默了片刻,才转回视线,似乎只是随口一提:“那日壁画上的女子。你引动那玉扣之力时,神态气韵,与她颇有几分相似。”
慕言闻言,脸上并无讶异,只淡淡道:“许是借助那玉扣之力,引动了些许残留此地的同源气息,让你一时恍惚了。”
伍成玉“哦”了一声,视线却并未从他脸上移开。
“魂莲既得,需尽快返回。”慕言打断了他的思绪,转身便欲离去,动作间似乎比平日稍快了几分。
伍成玉压下心头的疑虑,快步跟上。
二人不再多言,沿着来路急速返回。
古战场经此一战,残留的怨气都稀薄了不少,一路行去,再无更多阻碍。然而,一种比怨气更令人不安的寂静,却沉甸甸的压了下来。
沉默地行了一段,伍成玉的目光再次若有若无的扫过身前的慕言。
对方步伐稳健,气息平稳,看不出任何异常,伍成玉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方才封印时那惊鸿一瞥,以及那股极淡的异香,还有之前在忘川河中那诡异的倒影。种种异常串联起来,在他心头蒙上一层疑云。
终是忍不住,伍成玉开口,声音尽量放得平稳:“你方才动用那玉扣之力,消耗似乎不小,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无碍。”慕言脚步未停,“封印消耗了些元气,调息片刻即可。”
“是吗?看来那玉扣力量虽强,负担却不小。下次还是慎用为好。”
“心中有数。”
伍成玉抿了抿唇。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他心头莫名升起一股躁意。
他加快几步,与慕言并肩而行,侧头看着他:“慕言,你我相识至今,也算并肩作战数回。有些事,若真有何难处,不必一味独自强撑。”
慕言脚步微顿,终于侧过头来看他。
四目相对。慕言眼中甚至带着一丝疑惑:“伍相何出此言?我很好。”
他越是这般平静否认,伍成玉心头那股无力的焦躁感便愈盛。
他知道慕言的性子,从不愿示弱于人前,更不愿牵扯他人。可就是这种看似坚韧无比的独立,却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触及的距离感和不安。
“很好?”
伍成玉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音调微微扬起,又迅速压下。他移开视线,看向前方荒芜的地平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涩意。
“但愿如此。”
再追问下去,得到的也只会是同样的答案。
这种明明察觉有异却无法触及真相的感觉,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不致命,却持续地带来烦躁感。
两人之间的气氛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比先前的无言更加滞重。
又前行了一段,已然隐约感知到尹泽等人的气息在前方不远处。伍成玉忽然没头没尾地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旁人听。
“有时候,真不知该说你太过相信旁人,还是……从未真正相信过任何人。”
慕言像是没听见,依旧沉默地赶路,只是那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又缓缓松开。
*
护心魂莲的药效果然奇佳。
尹如霜服下后不过半个时辰,脸上便渐渐恢复了血色,虽依旧昏迷未醒,但脉象已不再那般凶险。
众人皆松了口气。
此时天色已彻底沉下来,古战场边缘地带更显死寂,实在不宜夜间赶路。
墨离对附近地形总算还有几分模糊印象,领着众人在背风的石壁下寻到了一处洞xue,权作歇脚之处。
洞内升起一簇篝火,驱散了些许寒意。
尹泽守在妹妹身旁,神色疲惫却不敢放松。墨离折腾了一天,此刻挨着他坐下,没多久脑袋便一点一点,最终歪在一边睡了过去。
伍成玉靠坐在离洞口不远的一块山石上,闭目调息,搭在膝上的手指却不时地敲击着,眉心也始终蹙起。
篝火噼啪作响,映得洞内光影摇曳。
伍成玉睁开眼,目光越过跳跃的火光,落在慕言身上。他看得极其专注,试图从那张沉静的脸上找出一丝一毫能印证他不安的破绽。
然而并没有。
慕言就那样安静的坐在阴影处,双眸轻阖,似乎已入定调息。
伍成玉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开口,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唇。他移开视线,有些烦躁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然后又放下,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了回去。
如此反复几次后,他放弃了徒劳的观察,转而拿起手边一根枯枝,在身前的泥地上胡乱划拉着。
洞外偶尔传来几声悠远模糊的怪异啼鸣,更衬得洞内寂静异常。尹泽再也撑不住,靠着石壁昏昏睡去。
时间在静谧中缓慢流淌。
伍成玉手中的枯枝咔嚓一声被他无意识折断。他动作一顿,顺手将其扔进火堆,看着它迅速被火焰吞噬。
他再次擡眼望向慕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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