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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轨乱,命数晦(1 / 2)

星轨乱,命数晦

众人通过沧歌指引的那条路径,重返九云天。伍成玉先行一步,稍作打点。

待慕言一行人踏入南天门时,守门仙兵虽例行查验,却并未过多为难,只目光在慕言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便躬身放行。

不过半日,仙帝旨意便至,召伍成玉与慕言凌霄殿觐见。

凌霄殿内,众仙位列,仙帝高踞御座,见二人入殿,竟露出一丝堪称和煦的笑意。

“二位爱卿此行辛劳。”仙帝声音平稳,回荡于大殿之中,“天烬渊魔患得以平定,此乃大功一件。”

他略一擡手,近侍仙侍上前一步,朗声宣读赏赐,无非是些灵丹仙草、法宝灵石,数目颇为可观。

“望爱卿等日后继续为天庭效力,保六界安宁。”仙帝对九云天近日的流言,乃至派出的特使,只字未提,仿佛从未发生过。

墨彰仙尊面色阴沉,紧抿着唇,却始终未发一言。其身后几位党羽亦是面色不善,然在仙帝明确嘉奖之下,皆按捺不语。

慕言躬身谢恩,神色淡漠:“臣分内之事,不敢言功。”

伍成玉紧随其后谢恩,目光却始终不离慕言左右。见他面色虽平静,但眸中比往日更添几分冷意,心中忧虑更甚。

仙帝仿佛未见下方暗涌,温言勉励几句,便示意退朝。

众仙官依次退出凌霄殿。经过墨彰身侧时,一位与其交好的仙官似笑非笑,声音不高不低道:“战神此番又立奇功,真是我天界栋梁。只是这功劳来得忒快了些,倒让我等庸碌之辈,无地自容了。”

另一人接口,语带双关:“岂止是无地自容,简直是望尘莫及。只望战神日后莫要再立下这等需要惊动特使巡察边境的大功才好。”

伍成玉面色一沉,正欲开口,慕言已漠然从他们身边走过,置若罔闻。

刚踏出凌霄殿殿门,一股浓郁的酒气便扑面而来。

只见司命星君云夙步履蹒跚,晃着一个朱红酒壶,醉醺醺地经过慕言身侧,与其擦肩而过时,一句低语随风送入慕言耳中。

“树欲静而风不止,星轨乱,命数晦……有趣,当真有趣……”

语罢,也不看众人反应,自顾自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远了。

慕言脚步微顿,眉头蹙起,与伍成玉对视一眼。伍成玉会意,微微颔首,先行离去。慕言则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绕至司命仙府附近一处僻静仙苑。

不消片刻,便见云夙拎着那酒壶,晃晃悠悠而来。狼尾般的卷发稍显凌乱,颊边那单片琉璃镜的细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镜面反射着零星微光。

他瞧见苑中静立的慕言,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反而勾起嘴角,露出一抹似醉非醉的笑,擡手晃了晃酒壶。

“呦,这不是刚立了大功的战神么?不好好在府上清点赏赐,跑来这冷清地方喝风?”他语带调侃,声音因酒意更添几分慵懒黏腻。

慕言环顾四周,确认仙苑僻静无人,方才开口:“星君方才殿外之言,是何意?”

云夙像是没听清,侧过头,将耳朵凑近了些:“什么?本星君说什么了?”他轻笑一声,“仙君莫不是听岔了?或是这九云天的风太大,吹了些胡话入耳?”

“树欲静而风不止,星轨乱,命数晦。”慕言重复道。

“哦,这句啊……”云夙拖长了调子,仰头又饮了一口酒,几滴透明的酒液顺着下颌滑落,没入衣领。他用袖口随意擦了擦,“醉话,醉话而已。仙君也信这个?命数这东西,最是没个准头。有人算尽天机,到头来,还不如街头卖卜。”

慕言不为所动:“星君掌管命格星轨,亦信街头卖卜之言?”

云夙镜片后的眼神似有瞬间清明,又迅速被醉意掩盖:“掌管?”他嗤笑一声,自嘲道,“不过是看那堆乱七八糟的线团罢了。扯不断,理还乱。比如仙君你……”

他推了推那琉璃镜,眯起眼,仔仔细细将慕言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啧,命格硬得硌牙,寻常灾厄撞上去,怕是自己先碎了。可偏偏呢……”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戏谑,“又脆得像琉璃,轻轻一碰就要散架。能活到今日,还真是……屡有贵人在关键时刻,替你挡了那么几下啊。就是不知,这运气还能用几回。”

慕言瞳孔微缩:“贵人?”

“谁知道呢?”云夙耸耸肩,一幅事不关己的模样,又灌下一口酒,“或许是老天爷打盹,或许是哪个闲得发慌的家伙,顺手拨弄了一下快要断掉的弦。毕竟嘛,阴阳失衡,天道有缺,漏洞多得跟筛子似得。”

“仙君这般存在,本就是逆着那缺漏的洪流,硬生生挤进来的一叶扁舟,能浮着已属不易,还指望风平浪静?”

他语气散漫,似真似假,却字字敲在慕言心上。

“星君似乎知晓甚多。”慕言试探道。

“知道越多死得越快。”云夙浑不在意地笑道,露出一颗小虎牙,“尤其是些不该知道的。不过嘛,看着有些人明明身在局中,却对着棋盘棋子一无所知的模样,也挺有趣。”

慕言沉默片刻,清风拂过,吹动两人衣袂。

他已然明了,这位司命星君看似玩世不恭,言语颠三倒四,却实乃有意点拨,且对自己身世处境知之甚详,甚至暗中或有回护之举。

虽不知其目的,但眼下,或可作为一个特殊的信息来源渠道。

再开口时,声音低沉了几分:“逆流之舟,终须靠岸。不知星君可曾窥见彼岸在何方?”

云夙哈哈一笑:“彼岸?谁知道呢?说不定岸没到,船先散了架。毕竟……”他声音再次压低,几不可闻,“盯着这艘船的人可不少,一举一动,怕是都落在某些人眼里喽。”

“星君为何告知我这些?”

“无聊呗。”云夙轻描淡写道,“看戏总得知道前因后果,才看得痛快。”

慕言正欲再问,云夙却像是想起了什么,擡头望了望天,尽管此刻仙云缭绕,不见星辰。

他晃着酒壶,语气变得有些飘忽,似在自言自语:“说起来……仙君,我观这天象,虽混沌不清,但有些东西,八千年一轮回,倒是准得很。”

“那血红色的月亮,又快挂上天边咯……”他微微侧头,琉璃镜片反射出一小片天光,“也不知这次,是吉是凶,是福是祸……”

慕言心头蓦然一紧,擡眸望向云夙。

云夙浑然不觉,站直身体,摆摆手:“酒没了,得去添点儿。仙君也快回吧,这外头风大,小心着凉。”说着便要转身离去。

“且慢。”慕言出声阻拦。

云夙懒洋洋地停下脚步,半边身子倚着廊柱,挑眉看他,镜片后的眼神模糊难辨:“仙君还有何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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