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素不相识（1 / 2）

我与你素不相识

慕言收回手，继续为它处理另一处伤口，一边动作，一边问道：“你从何处来？”

小黑蛇小幅度地摇了摇头，细尾在软毡上扫了扫。

慕言手上动作略缓，擡眼瞥它一下。

“那灵果是你取来的？”他继续问。

小黑蛇似乎被这句话点醒，昂起头，急切地四处搜寻，目光很快锁定在案几上那颗完好的灵果上。它顿时显得焦躁起来，扭动着身躯想要靠近案几，却因牵动伤势而无力跌回原处。

慕言看它这般急切情状，默然片刻，取过帕子擦了擦手，起身走至案前，将那枚灵果取了过来，俯身放在它身侧。

“既是你的东西，便收好吧。”

然而，小黑蛇却不看那灵果，反而挣扎着探出尾巴，卷起那枚灵果，努力向上擡起，递给慕言。

慕言看着那递到眼前的灵果，微微一怔。

“……给我的？”

小黑蛇立刻点头，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慕言并未去接，只是看着那双属于蛇类、此刻却映着帐内火光与些许难言情绪的竖瞳。

这次，他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疑惑：“为何？”

小黑蛇沉默着，依旧固执地举着那枚灵果。

帐内一时安静。对峙片刻，慕言终是伸出手，接过了那枚灵果。

他握着灵果，视线落回小黑蛇身上。它似乎因他接过而稍稍放松了些许，依旧盘卧着仰头看他。

“你受如此重伤，险死还生，取此灵果予我。”慕言缓缓开口，“所求为何？我似乎……与你素不相识。”

小黑蛇闻言，摇了摇头，幅度不大，却异常明确。它摆动尾部，指向慕言，又指向灵果，最后点在自己身前，表明无所求。

慕言看着它这一连串无声的动作，心中疑惑更甚，沉吟不语。

又过了片刻，他擡手，指尖凝起一点微芒，将那枚灵果从中分开，取其一半，将另一半再次递给小黑蛇。

“此物于你伤势大有裨益。既赠与我，便各取一半。”

小黑蛇见状，立即向后缩了缩，避开那半颗灵果，尾巴焦躁地拍打了一下软毡，坚决摇头。

慕言见它如此抗拒，薄唇微抿：“你若不肯受，”他声音淡了下去，将手收回，“那我也没有必要接受你的恩惠。”

说着，竟是要将那两半灵果都放回案上。

小黑蛇顿时急了，向前一探身，似想阻止，却又牵动伤势，痛得蜷缩起来，唯有头颅仍固执地昂着，紧盯慕言的动作，尾部再次点着他手中灵果，又指向他，意思再明确不过。

慕言动作顿住，看它这般情状，眉头微蹙：“你拼死取来此物，并未为己，而是专程为我？”

小黑蛇重重点了下头。

“为何？”慕言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小黑蛇沉默着，只是看着他，那双竖瞳在火光映照下，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归于静默。最终，它只是郑重的向慕言低下了头颅，仿佛一个无声的恳求。

慕言看着它良久，终是轻叹了口气，不再试图将另一半灵果给予它，却也未服下自己手中那一半，只是将其暂且置于案上，重新在小黑蛇身前坐下。

“你伤势极重，空气撕裂之力仍在侵蚀。需先行疏导，否则灵药之力亦难吸收。”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起微芒，点向小黑蛇身上某处淤塞的经脉。

小黑蛇身躯微微一颤，并未躲闪，任由那带着微凉气息的仙力注入，化开那纠缠的痛楚。它伏在软毡上，目光未曾从慕言侧脸上移开。

慕言专注于疏导其体内乱流，语气平淡地继续说着，似在对它言，又似自语：“北境凶兽异动频仍，魔气滋生异常，非比寻常。待你伤势稍稳，我需往深处探查根源。”

小黑蛇闻言，倏地擡起头，眼中闪过急切之色，尾部不安地扭动。

慕言觉察它的反应，手上动作未停，只道：“你既伤重，便留于此地休养。帐外设有禁制，可暂保安全。”

小黑蛇立刻摇头，挣扎着想要立起身，表达同往之意，却再次跌趴回去，只能焦灼地用尾巴卷住慕言的一片衣角，不肯松开。

慕言低眸看了一眼被卷住的衣角，又看向那双写满坚持与担忧的蛇瞳：“你连行动尚且艰难，如何同往？”语气不见丝毫斥责之意，不过是陈述事实。

小黑蛇沉默片刻，松开了他的衣角，尾巴无力地搭在软毡上，却仍固执地望着他，头颅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竟带上了几分近乎哀求的意味。

慕言感受到手腕处冰凉的鳞片触感，动作微顿。他移开视线，继续疏导，并未立刻回应。

帐内再次安静下来。

良久，慕言收回手，小黑蛇体内几处致命的乱流已被暂时压下。他取过案上那两半灵果，看向小黑蛇，缓缓开口：“此物于我确有助益，你的心意，我领受了。”

小黑蛇闻言，擡头看他。

“但你之伤势，亦需此物之力。”慕言继续道，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我不会独享。”

小黑蛇见他态度坚决，眼中闪过挣扎，看着慕言递过来的那半枚灵果，终是低下头，就着他的手，衔走了那果子，咽下。

清润平和的力量瞬间化开，涌入四肢百骸，滋养着干涸的经脉与伤口。

小黑蛇只觉周身疼刺痛骤减，一股暖意融融散开，令它几乎舒适得叹谓出声，蛇身不自觉地松弛下来，软软盘回毡上。

慕言见它服下，这才于案边坐下，服用另一半灵果。

精纯药力化开，如甘霖洒入久旱之地，抚平着他因连番恶战与旧伤引起的灼痛与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