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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1 / 2)

新生

同意他们交往后的那段时间,我像个最苛刻的考官,用审视的目光丈量着甚尔的一举一动。

他辞去了所有危险的工作。这是他对昭的说法。实际上,我知道他切断了与咒术界的所有联系。术师杀手禅院甚尔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在建筑工地做监理的“普通上班族”甚尔。

他穿上了工装裤和安全帽,早出晚归,手上开始有新的茧,不是握刀握出的茧,是搬建材、操作工具磨出的茧。昭会在他下班后帮他贴创可贴,一边贴一边小声抱怨“又受伤了”,甚尔就安静地坐着,眼神落在她专注的脸上,那种专注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但我还是不放心。

“去体检。”某天他来接昭时,我递给他一张体检中心的预约单,“全面的。”

甚尔看了一眼单子,没接:“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你有没有什么隐性疾病。”我说得很直接,“昭还年轻,如果你有什么问题,趁早说。”

昭从房间出来,正好听见后半句,立刻紧张起来:“甚尔先生生病了吗?”

“没有。”甚尔说,然后接过预约单,“我去。”

体检结果出来时,只有我和甚尔知道。医生看着报告,表情复杂:“您的身体……非常健康。健康得有点异常。”

确实异常。肌肉密度、骨骼强度、脏器功能,所有指标都远超常人。但没有任何疾病,没有任何遗传问题,甚至没有任何亚健康状态。

“就像……”医生斟酌着词句,“就像被精心保养的精密仪器。”

甚尔对此没有解释。他只是把报告递给我:“满意了?”我盯着报告上那些惊人的数字,最终点头:“暂时。”

昭一直不知道体检的真正目的。她只是单纯地担心:“甚尔先生真的没事吗?”

“没事。”甚尔揉揉她的头发,很轻,很克制,“别担心。”

他们的婚礼在昭二十岁那年的春天。

小型婚礼,只邀请了最亲近的朋友和家人。昭穿着简洁的白色婚纱,是她自己选的西式婚纱,裙摆只到膝盖,头上戴着小小的花冠。她挽着我的手走进会场时,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甚尔站在红毯尽头,穿着黑色的西装。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穿得这么正式,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没有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紧张的严肃。

我把昭的手交到他手里时,手在抖。“好好对她。”我说,声音有点哑。

“嗯。”甚尔握住昭的手,握得很紧。

仪式很简单。宣誓,交换戒指,亲吻。当甚尔低头吻昭时,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昭闭上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嘴角是幸福的笑。

然后她哭了。

而我也哭了。

哭得乱七八糟,眼泪完全止不住。信任的藤原前辈坐在我旁边,递给我纸巾,小声说:“伏黑,冷静点。”坐在旁边的咒术师年轻小伙子揉了揉他的白发,半天憋出一句:“伏黑前辈你这样子好丑哦。”

我冷静不了。因为我看着昭穿着婚纱走向甚尔,看着她笑着说“我愿意”,看着她被甚尔拥入怀中。我害怕这幸福太短暂,害怕这美好太脆弱,害怕有一天,那些黑暗的东西会再次找上门,打破这一切。

但至少此刻,昭在笑。

婚礼后的宴会上,甚尔难得地笑了。不是平时那种讽刺的淡漠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他牵着昭的手,一桌桌敬酒,接受祝福。昭的脸一直红红的,眼睛弯成月牙。

我坐在主桌,看着他们,心里那点“白菜被猪拱了”的难受,慢慢被一种复杂的欣慰取代。

但我还是看甚尔不顺眼。

·

一年过去了。

昭二十一岁,大学二年级。她一边上学一边在便利店打工。她说想自己赚零花钱,不想全靠甚尔。甚尔对此没反对,只是每天接送她,风雨无阻。

然后那天下午,电话来了。

是医院打来的。昭在打工时突然昏倒,被送到了急诊室。

我接到电话时,正在处理一份报告。手一抖,钢笔在纸上划出长长的一道。

赶到医院时,甚尔已经在急诊室外了。他靠着墙站着,背挺得笔直,但脸色苍白,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舒展。“怎么回事?”我冲过去,声音因为焦急而尖锐,“她怎么了?”

“不知道。”甚尔的声音很哑,“店长说她突然晕倒,就送过来了。”

“你不是每天接送她吗?你不是说会保护她吗?”我抓住他的衣领,“她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说过什么?”

甚尔任由我抓着,没反抗:“她最近……心情有些不好。说课业压力大,我就让她出去走走,散散心。”

“散心散到医院来了?”我吼着,松开手,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等待的时间像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行走。我脑子里闪过最坏的画面:诅咒找上门了?甚尔的过去追上来了?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医生出来了:“伏黑昭的家属?”

我们同时冲过去。

“她醒了。”医生说,“身体没有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我急问。

医生看了看我们,表情有些微妙:“她怀孕了。”

空气凝固了。

我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怀孕?昭?二十一岁的昭?大学二年级的昭?然后我反应过来,转身,一拳砸在甚尔脸上。

这次他没完全躲开。拳头结结实实地砸中他的颧骨,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踉跄了一下,站稳,没还手,只是捂着脸,眼神里是一片茫然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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