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2 / 3)
我赶到医院时,昭已经被推进产房。甚尔站在产房外,背挺得笔直,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进去多久了?”我问。
“一个小时。”他说。
我们在走廊里等。时间像被拉长的橡皮筋,每一秒都漫长无比。产房里偶尔传来昭的呻吟声,每一声都让甚尔的身体绷紧一分。
四个小时后,医生出来了:“伏黑昭的家属?”
我们冲过去。
“生了,是个男孩。”医生说,“母子平安。”
那一瞬间,我腿一软,差点没站稳。甚尔扶了我一把,他的手也在抖。
“昭呢?”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在观察室,一会儿就能去看。”
护士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裹出来。包裹里,是惠。
那么小,那么红,皱巴巴的,闭着眼睛,嘴巴无意识地嚅动着。护士把他递给我:“要抱抱吗?”
我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么轻,像一团温暖的云。惠在我怀里动了动,发出细小的哼唧声。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哭得稀里哗啦,完全止不住。护士吓了一跳,赶紧递纸巾。甚尔站在旁边,看着惠,眼神复杂得我读不懂,有震惊,有茫然,有某种近乎恐惧的温柔。
“像你。”我哽咽着说,看着惠的脸,“眉毛,鼻子,都像你。”
甚尔没说话,只是伸手,极轻地碰了碰惠的脸颊。他的手指很大,惠的脸很小,那个触碰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丑。”甚尔说,但声音很轻。
“新生儿都这样。”护士笑了,“过几天长开了就好看了。”
我们抱着惠去看昭。昭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浸湿,但眼睛亮晶晶的。看见我们,她笑了,那个笑容虚弱但幸福。
“惠……”她轻声说。
我把惠轻轻放在她身边。昭侧过身,看着孩子,眼泪掉下来。
“他好小……”她哭着说。
“嗯。”甚尔握住她的手,“辛苦了。”
昭摇头,继续看着惠,看了很久。然后她擡头看甚尔:“甚尔先生,开心吗?”甚尔看着她,又看看惠,然后点头。很慢,但很坚定。
“开心。”他说。
那天晚上,昭睡着后,我和甚尔站在新生儿监护室的玻璃窗外,看着里面一排排的小床。惠在最靠窗的位置,睡得正香。
“名字登记好了吗?”我问。
“明天去。”甚尔说,“伏黑惠。”
“嗯。”
我们沉默地看着惠。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手偶尔会动一下,像在抓什么。“日子会一天天好起来的。”我说,不知道是在对甚尔说,还是对自己说。
甚尔没接话,只是继续看着惠。
第二天,甚尔去办了出生登记。名字,性别,体重。父亲栏写着“甚尔”,母亲栏写着“伏黑昭”。
昭出院回家后,真正的挑战开始了。
新生儿每两小时就要喂一次奶,半夜要换尿布,哭了要哄,吐奶要处理。昭身体还没恢复,大部分工作落在了甚尔身上。
而我,作为一个“带过孩子的人”,自然成了最有经验的前辈。
“抱的时候要托住头颈。”我示范给甚尔看,“这样,对。”
甚尔学得很认真。他手大,一开始总是笨手笨脚的,怕弄疼惠。但几天后,他已经能熟练地单手抱惠,另一只手冲奶粉。
“尿布要这样折。”我教他,“前面高一点,后面低一点,不然会漏。”
甚尔照做。他学什么都快,包括换尿布。只是他换尿布时的表情总是很严肃,像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
昭看着,总是笑:“甚尔先生好认真。”甚尔没说话,他抱着哼哼唧唧的惠,朝昭笑了笑。
惠慢慢长开了。不再皱巴巴的,皮肤变得光滑,眼睛睁开了像甚尔。但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像昭。
“还是像昭多一点好。”我抱着惠,小声说。甚尔正在冲奶粉,闻言看了我一眼:“像谁都行。”
“像昭好。”我坚持,“昭好看。”
甚尔没理我,继续冲奶粉。但我知道,他也希望惠像昭多一点,因为昭的明亮,昭的温暖,昭的一切美好。
日子确实一天天好起来了。
昭的身体慢慢恢复,开始学着给惠洗澡、做辅食。甚尔白天工作,晚上回家帮忙。我每周去两三次,带些食材,或者直接做好饭带过去。
惠三个月时,会笑了。不是无意识的嘴角抽动,是真正的、对着人笑。昭逗他时,他会咯咯笑出声,小手小脚乱挥。
甚尔第一次看见惠笑时,愣住了。他站在婴儿床前,看了很久,然后伸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惠的脸颊。
惠抓住他的手指,握紧。甚尔的手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任由惠握着。那个画面很安静,很普通,但有什么东西在那个瞬间改变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