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继续(2 / 2)
下一秒,甚尔猛地睁开眼睛。
他还躺在原地,腹部被贯穿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心脏在跳,肺在呼吸,他还活着。
五条悟已经不见了。现场一片狼藉,只有他一个人,躺在血泊里,看着黎明前灰蓝色的天空。
甚尔躺了很久,然后慢慢坐起来。伤口很疼,但死不了。他撕下衣服下摆,草草包扎,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步一步,离开现场。
回到东京时,天已经亮了。他推开家门,屋里很安静。他走到昭的房间门口,轻轻推开门,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很轻,很模糊,像梦呓。但那是昭的声音,四年没听见的声音。
甚尔僵在门口,不敢动,怕这是幻觉。
声音又传来了。这次更清晰一点,是在哼唱,不成调的、断断续续的哼唱,是昭以前哄惠睡觉时会哼的那首摇篮曲,是和也教给他们的,哄小孩的歌。
甚尔推开门。
昭靠在床头,眼睛半睁着,眼神还有些迷茫。惠窝在她怀里,睡得正熟,眼角还挂着泪花,大概是昨晚等爸爸等哭了或者看到妈妈醒了。
昭看见他,眨了眨眼,然后露出一个虚弱的、但真实的笑容:“欢迎回家。”
甚尔站在原地,看着这个画面:昭醒了,惠在她怀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一切都温暖得不真实。
他头一次觉得没打扮打扮自己真的太糟糕了,怎么和也不提醒他。他走过去,跪在床边,伸手,把昭连同惠一起,紧紧抱进怀里。
昭的身体很瘦,但很温暖。惠在他怀里动了动,小声嘟囔了一句“爸爸”,又睡着了。
甚尔把脸埋进昭的肩膀,很久没有动。
他活着。昭醒了。惠在。
一切都还在。
一切都还有可能。
那天之后,昭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一周后,她已经能下床走路;一个月后,她开始试着做饭;三个月后,她看起来和生病前没什么两样,除了偶尔会望着某个地方发呆,像在回忆什么。
她从来不问和也去了哪里。甚尔也不说。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有些事,不必说破。
惠四岁那年,昭说想出去走走。他们去了附近的公园,惠在玩滑梯,昭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甚尔,”她忽然说,“哥哥他……不会再回来了,对吗?”甚尔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嗯。”
昭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过了很久,她才小声嗯了一声。她没哭,但眼睛红了。甚尔握住她的手:“他希望你好好活着。”
昭没说话,她只是靠在他的身上,闭上眼感受着风,阳光,她睡着了。
日子继续向前。
昭的身体完全康复后,开始重新规划生活。她想去工作,想继续完成学业,想……做点什么,来填补心里那个巨大的空洞。
甚尔支持她。他找了一份更稳定的工作。工作时间规律,收入不错,最重要的是,不危险。
惠五岁那年,开始显露出一些……特别的天赋。
他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一开始是模糊的影子,后来是清晰的、奇形怪状的“生物”。他会指着空无一物的角落说“那里有东西”,或者半夜哭着醒来,说“有怪物在窗外”。
昭很担心,但甚尔知道那是什么。
咒力。术式。咒灵。
惠继承了禅院家的血脉,继承了那种与生俱来的、看见诅咒的能力。
甚尔开始认真考虑一件事:要不要让惠接受正统的咒术师教育?
他厌恶咒术界,厌恶那些虚伪的家族,厌恶那个曾经把他当垃圾的禅院家。但他也知道,如果惠真的有天赋,如果不加以引导,那些能力可能会伤害他自己,或者伤害别人。
更重要的是,甚尔想起了和也。
那个为了保护昭而死的男人,那个一生都在与诅咒抗争的普通人。如果惠能成为咒术师,如果能变得强大,也许……也许他能救下更多像和也一样的人。
那些善良的、无辜的、被卷入黑暗的普通人。
这个念头让甚尔做出了决定。
昭醒来的第二年,他们隔壁搬来了一个新邻居。一个单亲妈妈带着一个女孩,女孩叫津美纪,比惠大两岁,姓伏黑。但这不是和也转世回来了,纯属巧合。
津美纪的妈妈工作很忙,经常很晚回家。昭看女孩一个人在家不放心,就经常叫她来家里吃饭,做作业。惠很喜欢这个姐姐,总是跟在她后面叫“津美纪姐姐”。
有一天,津美纪的妈妈再也没有回来。
警察来了,调查,但没结果。女孩成了孤儿,要被送去福利院。昭去福利院看她,回来时眼睛红红的。
“甚尔先生,”她说,“我们……收养津美纪吧。”
甚尔看着她:“你想好了?”
“嗯。”昭点头,“津美纪是个好孩子,惠也喜欢她。而且……她姓伏黑,也许是哥哥在告诉我们什么。”
甚尔没说话。他想起和也,想起那个死在祠堂里的男人。如果和也还在,大概也会这么做吧,收养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给她一个家。
“好。”他说。
手续办得很顺利。津美纪正式成了伏黑家的一员。昭抱着她,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津美纪哭了,然后笑了,叫昭“妈妈”,叫甚尔“爸爸”。
一家四口。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