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2 / 3)
他们没再追问,但我知道,他们依旧不信。
昭察觉到了异常。“哥哥,”周四晚餐时,她小心翼翼地问,“最近家里经常有客人来……是工作上的事吗?”
“嗯。”我低头吃饭,“一些调查。”
“哥哥遇到麻烦了吗?”
“没有。”我说,“只是例行程序。”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担忧,但没再问。她长大了,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在我不愿多说时保持沉默。
但她的沉默让我更难受。因为我知道,她在担心,在害怕,在脑子里编织各种可怕的猜想。而我,我不能告诉她真相。
就像父母当年对我做的那样。
周五,昭放学回来时,表情有些失落。
“怎么了?”我问。
“甚尔先生……”她小声说,“好像不见了。”
我一怔:“不见了?”
“嗯。”她放下书包,“这周一次都没来便利店。”
我沉默着。甚尔的消失,大概率是因为调查。咒术界介入后,他这种身份敏感的人自然会避开。但昭不知道这些。
“可能工作忙吧。”我说。“可是……”昭咬了咬嘴唇,“昭有点担心。甚尔先生虽然看起来很厉害,但总是一个人……如果他生病了,或者遇到麻烦了,没人知道怎么办?”
她的话让我心里一紧。昭在担心甚尔,真诚地、单纯地担心。而甚尔……甚尔会怎么想?如果他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他会照顾好自己的。”我说,不知道是在安慰昭,还是在安慰自己。
周六,调查组没来。家里难得的安静。但那种安静像暴风雨前的平静。昭去图书馆复习了。我一个人在家,坐在客厅里,看着墙上的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不能工作,不能出门,不能联系任何人。我只能等,等调查组的下一次来访,等诅咒的下一次显现,等……等一个我不知道会不会来的结局。
晚上,昭做了咖喱。我们坐在餐桌前吃饭,电视开着,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主持人夸张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但我们都笑不出来。
“哥哥,”昭忽然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昭也遇到了麻烦,哥哥会怎么办?”
我放下勺子:“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突然想到。”她低头戳着盘子里的胡萝卜,“昭有时候会想,哥哥这么保护昭,如果昭自己不争气,遇到麻烦了,还要哥哥操心……”
“昭永远不会是麻烦。”我说得很坚定,“无论发生什么,哥哥都会保护你。这是哥哥的承诺,永远不会变。”
她擡头看我,眼睛里有水光。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很轻,但很真实。
“嗯。”她说,“昭相信哥哥。”
那天晚上,昭睡下后,我坐在客厅里看午夜节目。一个搞笑的脱口秀,观众笑得前仰后合,但我盯着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笑着笑着,我睡着了。
又做梦了。
这次梦里没有祠堂,没有父母,没有昭。只有四岁的我,一个人,在祖宅的回廊上走。
祖宅很大,很空,脚步声在空旷的宅子里回响。我走过主屋,走过庭院,走过竹林。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只是走。
阳光很好,蝉鸣很响,但我听不见。世界是静音的,只有我的脚步声,咚,咚,咚。
我走了很久,走到腿酸,走到口渴,但停不下来。因为一旦停下,那种孤独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我淹没。
最后我走到祠堂前。门关着,锁着。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锁。
然后我听见了声音。
不是从祠堂里,是从我身后。是昭的声音,她在喊:“哥哥!”
我猛地回头。
没有人。只有空荡荡的回廊,和刺眼的阳光。
“哥哥!”
声音又来了,这次更近。但我还是看不见她。我想喊她的名字,但发不出声音。我想跑去找她,但脚像被钉在原地。
我只能站着,听着她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
然后我醒了。
醒来时天还没亮。客厅的电视还在播放,屏幕的光在黑暗里闪烁。我坐起来,发现自己浑身冷汗,额头烫得厉害。
发烧了。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去倒水,但腿一软,差点摔倒。扶着墙站稳,慢慢走到厨房,接了一杯冷水,一口气喝下去。
水很冰,但压不住身体里的燥热。
回到客厅时,昭的房门开了。她揉着眼睛走出来,看见我,愣了一下。“哥哥?”她走过来,手探上我的额头,“好烫!哥哥发烧了?”
“没事。”我说,“睡一觉就好。”
“不行!”她拉着我往卧室走,“昭去拿体温计和药。”
我被她按在床上,看着她翻箱倒柜地找药,烧水,量体温。三十八度五。“哥哥最近太累了。”她一边给我敷冷毛巾一边说,“要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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