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2 / 3)
“她不知道。”甚尔忽然开口。
我一怔:“什么?”
“诅咒的事。”甚尔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手指收紧,茶杯在手里微微发烫,“你怎么知道?”
甚尔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某种近乎怜悯的东西,是那种“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的怜悯。
“味道。”他说,“你身上有诅咒的味道,很淡,但瞒不过嗅觉灵敏的人。她没有。她干净得像张白纸。”
我沉默着。他说得对。昭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父母死亡的真相,不知道家族诅咒的存在,不知道我每天都在面对什么。
“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甚尔问。
“能瞒多久瞒多久。”
“愚蠢。”他评价道,“等她被卷进来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我不会让她被卷进来。”
甚尔嗤笑一声,没再说话。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他不信。不信我能保护昭,不信诅咒会放过她,不信这个世界会允许她一直“干净”。
厨房里传来昭的声音:“哥哥,甚尔先生,吃饭了!”我们同时站起来。动作太同步,以至于我们都愣了一下。
餐桌已经摆好了。简单的三菜一汤,还有一碟腌菜。昭盛好饭,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来不及做复杂的菜……”
“够了。”我说。
“嗯。”甚尔也说。
我们坐下吃饭。昭坐在我旁边,甚尔坐在对面。吃饭时依然没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甚尔吃得很安静,但速度不慢。他夹菜的动作很精准,不会多拿,也不会少拿。吃完一碗饭,昭要给他添,他摇头:“够了。”
“可是甚尔先生吃得好少……”
“习惯了。”他说。
饭后,昭收拾碗筷,我和甚尔回到客厅。这次他主动开口:“你的状态很糟。”
“我知道。”
“会影响到她。”
“……我知道。”
他看着我,眼神锐利得像要剖开我的皮肉,看清里面的东西,“如果你撑不住了,”他说,“告诉我。”
我一怔:“什么?”
“如果你撑不住了,告诉我。”他重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在她发现之前,我会处理。”
处理什么?处理我?还是处理诅咒?
我没问。因为我知道,无论答案是什么,都不会让我好受。
“我不会撑不住。”我说。
甚尔没接话,只是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你说谎。
昭洗完碗出来,擦着手:“甚尔先生要再喝杯茶吗?”
“不用。”甚尔站起来,“我该走了。”
“啊……”昭有些失望,但还是点头,“那……谢谢您今天帮忙。以后常来玩。”甚尔没答应,也没拒绝。他走到玄关,穿上鞋,然后转身,看向昭,“小鬼,”他说,“照顾好自己。”
昭用力点头:“嗯!”
然后他看向我。我们对视了几秒,他点了点头,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公寓里又只剩下我和昭。
“哥哥,”昭小声说,“甚尔先生其实是个好人,对吧?”
我没回答。因为我不知道答案。
甚尔是好人吗?他杀过人,接过无数肮脏的委托,双手沾满鲜血。但他救了差点被车撞的我,帮昭找我,教她防身术,甚至……愿意在我撑不住的时候“处理”。
他是坏人吗?他对昭的关心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他的眼神里有我不愿深究的东西,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甚尔真的惦记上昭了。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无聊消遣,是那种经过观察、评估、确认后的“惦记”。像猛兽盯上了猎物,像收藏家看中了珍宝,像……一个孤独了太久的人,突然看见了一束光。
而我,我该怎么做?
阻止?怎么阻止?昭已经把他当朋友。
放任?太危险。
警告昭?她不会信,至少现在不会。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昭收拾茶几上的茶杯。她的动作很轻,哼着歌,偶尔看我一眼,眼神里还有未散去的担忧。
“哥哥,”她忽然说,“以后如果难受,要告诉昭。昭可能帮不上忙,但至少……至少可以陪着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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