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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2 / 3)

周末,昭发现了我的异常。“哥哥,”吃早餐时,她盯着我的脸,“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有点。”我低头喝味噌汤。

“因为工作?”

“嗯。”

她没再追问,但整个早餐时间都在偷偷看我。最后她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哥哥,如果有什么事,要告诉昭。昭已经长大了,可以帮哥哥分担。”

我看着她的眼睛,十七岁的眼睛,清澈,坚定,写满了担忧。我想告诉她关于梦的事,关于诅咒的事,关于祖宅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告诉她有什么用呢?只会让她担心,让她害怕,让她也陷入这个泥潭。

“真的只是工作累。”我说,“过段时间就好了。”

她显然不信,但没再逼问。

早餐后,昭说要去便利店打工。我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穿上制服鞋,背上包。

“哥哥,”临出门前,她忽然转身,“不管发生什么,昭都会在哥哥身边。所以哥哥不要太勉强自己。”

我鼻子一酸,点点头。

昭离开后,我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东京的梅雨季要来了,空气潮湿闷热,像某种粘稠的液体。

不知为何我想起了甚尔。

最近几次去接昭下班,都看见甚尔在便利店。有时买东西,有时只是站在外面抽烟。昭会和他打招呼,他会点头,偶尔说一两句话。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有什么东西变了。

甚尔看昭的眼神,不再是最初那种漠然的、略带讽刺的审视。现在那眼神里有更复杂的东西,关注,在意,甚至……某种程度的温柔。

而昭,她依然没心没肺,把甚尔当成“虽然有点凶但其实人不错的大叔朋友”。她会跟他说学校的事,抱怨作业太多,分享便利店遇到的趣事。甚尔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插一句毒舌的评论,但昭从不生气,反而会笑。

那种互动模式,让我不安。

不是因为甚尔是术师杀手,不是因为他危险,虽然这些也是原因。更深层的不安是:甚尔对昭的特别,可能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

而昭,她太单纯,太善良,太容易相信别人的好。她看不到甚尔眼神里的东西,或者说,她看到了,但用自己那套“他只是孤独”的理论去解释。

上周五,我去接昭时,看见甚尔在教她怎么防身。

便利店后面的小巷,傍晚时分光线昏暗。昭按照甚尔的指示,练习如何挣脱被抓住的手腕。甚尔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动作很轻,但姿势专业。

“手腕转,重心下沉。”甚尔的声音很低,“对,就这样。”

昭认真练习,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练习结束后,甚尔去便利店让妹妹拿一瓶水。他很细心,没有做出任何拿取的动作,只是对着放水的地方点了点头。

“谢谢甚尔先生。”昭拿了一瓶,喝了一口,然后笑起来,“这个是什么?喝起来有点甜。”

“运动饮料。”甚尔说,“补充电解质。”

我站在巷口,看着这一幕。甚尔的眼神落在昭喝水的动作上,那种专注的,近乎贪婪的眼神,让我脊背发凉。

那一刻我几乎要冲过去,把昭拉走。但我忍住了。因为昭在笑,那种毫无阴霾的,信任的笑。

如果我冲过去,如果我表现出敌意,昭会怎么想?她会觉得我不信任她,不尊重她的朋友,甚至……会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所以我只是走过去,用平静的声音说:“昭,该回家了。”昭看见我,眼睛一亮:“哥哥!甚尔先生在教昭防身术!”

“嗯。”我对甚尔点点头,“谢谢。”

甚尔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评估,有挑衅,还有一丝……我说不清的东西。然后他摆摆手,转身走了。

回家的路上,昭一直在说防身术的事,说甚尔教得很认真,说以后如果遇到坏人就不怕了。

我听着,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

甚尔说得对,昭需要学防身术。他教的方法也确实实用。但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甚尔,那个天与暴君,那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术师杀手,来教我的妹妹防身?

是因为关心吗?是因为“孤独的人也需要被善待”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那天晚上,我又做了梦。

这次梦里,祠堂的门完全敞开了。里面不再是黑暗,而是一片刺眼的白光。我站在门口,看见白光里有两个身影,父母。他们背对着我,手牵着手,朝白光深处走去。

我想喊他们,但发不出声音。然后昭出现了。她这次没有牵我的手,而是直接走向祠堂,走向那片白光。“昭!”我终于喊出声,“别进去!”

她回头看我,笑了:“哥哥,里面好像很暖和。”

暖和个屁!

我想破口大骂,我想抓着妹妹的手,让她不要动,但没什么用。她还是一步踏进了门槛,消失在我的面前。

我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大口喘气。心脏狂跳,冷汗浸透了睡衣。

凌晨两点。我冲到昭的房间,轻轻推开门。我看到她还在。睡得很熟,呼吸均匀。

我靠在门框上,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梦只是梦。我对自己说。只是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

但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梦是诅咒的预兆呢?如果祠堂里的东西,真的在通过梦境,一步步靠近昭呢?还有甚尔。如果甚尔对昭的心思,不仅仅是朋友呢?

所有问题像一张网,把我困在中央。而我找不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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