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2 / 3)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谎言没有用,安慰显得苍白。她说的对。我的工作确实危险,而这次,我遇到了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危险。
三天后,课长打电话叫我回警视厅。“不是复职。”他在电话里说,“是有人想见你。”
见我的人是两个陌生男人,穿着普通的西装,但气质很特别,不是警察的干练,也不是公务员的刻板,而是一种……疏离感。像站在玻璃后面看世界的人。
“伏黑和也警官,”年长的那位开口,“关于上周仓库街的事件,我们有些问题想问。”
我们在小会议室坐下。年轻的那位打开文件夹,里面是我的档案,从入职到现在所有的记录,甚至包括父母案件的卷宗复印件。
“你们是谁?”我问。
“特殊事件处理部。”年长的说,“你可以理解为……处理非常规案件的部门。”
“非常规?”
年轻的那位推过来几张照片。仓库内部的照片,但角度很奇怪,是从高处俯拍的,而且画面里有奇怪的模糊,像热成像图。在那些模糊的区域,标注着我看不懂的符号和数字。
“这是那天晚上仓库的能量残留读数。”年轻的说,“异常高,高到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现象。”
我盯着照片,喉咙发干:“什么意思?”
“意思是,”年长的接过话,“你遇到的东西,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而我们部门,专门处理这类东西。”
他们告诉我,这个世界存在诅咒,不是民间传说那种,是真实的,由人类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具有危害性的存在。而咒术师,就是能看见并祓除诅咒的人。
“你的父母,”年长的看着我的眼睛,“他们的死,很可能和诅咒有关。”
房间忽然变得很冷。
“现场没有诅咒残留,但死亡方式……不符合常理。”年轻的说,“而且我们调查过你的家族。伏黑家,在长野的祖屋,在当地有些……奇怪的传说。”
祖屋。钥匙。保险单。
所有碎片忽然拼凑起来,拼出一个我拒绝相信的图案。
“你们想说什么?”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自己都惊讶。
“我们想邀请你加入特殊事件处理部。”年长的说,“不是作为咒术师,因为你没有那个资质,而是作为联络官。负责在咒术师处理事件后,进行现场善后、信息封锁、以及与普通警方的协调。”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有经验。”年轻的说,“你见过那个世界的边缘,而且活下来了。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你有一个需要保护的妹妹。而诅咒,有时候会盯上有特殊血缘的人。”
昭。
我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如果我拒绝呢?”
“你可以拒绝。”年长的说,“但那样的话,下次你再遇到类似的事,就没有人能在第一时间提供支援了。对你,对你的妹妹,都是如此。”
他们留下名片和一份文件,让我考虑一周。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昭的话,“昭很害怕”。我也害怕。害怕那些影子,害怕未知的诅咒,害怕父母死亡的真相,害怕昭被卷入这一切。
但更害怕的是,如果下次影子再来,而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件事情再次重复,只是主角换了而已。
不。
我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三天后,我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我接受。”我说,“但有两个条件。”
“请说。”
“第一,我要查阅我父母案件的所有资料,包括你们部门保存的、不对外公开的部分。”
“可以。”
“第二,”我深吸一口气,“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我接触到多么危险的东西,你们要保证,绝对、绝对不让那些东西靠近我妹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们无法做出绝对保证。”对方诚实地说,“但我们可以提供我们能提供到的最高的的监控和保护。而且……”
“而且?”
“如果你加入,你会学到如何识别危险,如何设置防护,如何在第一时间将威胁引离你妹妹身边。这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安全得多。”
他说得对。
无知不是保护,是脆弱。
“好。”我说,“我加入。”
调职手续办得很快。一周后,我从搜查一科转到了特殊事件处理部。办公室不在警视厅主楼,而是在一栋不起眼的附属建筑里,需要特殊的门禁卡才能进入。
同事很少,加上我才六个人。负责带我的前辈叫藤原,五十多岁,在这个部门工作了二十年。
“我们的工作很简单,也很难。”第一天,他对我说,“简单,是因为流程固定,咒术师处理现场,我们去善后。难,是因为你要学会在看见无法理解的东西后,还能保持冷静,编出合理的解释,让普通人相信那只是一场事故、一次意外、一个巧合。”
他给我看案例档案。建筑坍塌被解释为煤气爆炸,离奇死亡被归因为突发疾病,诡异现象被说成集体幻觉。每一份报告都逻辑严密,证据充分,完美地掩盖了真相。
“这是为了保护普通人。”藤原说,“不知道,有时候是一种幸福。”
我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普通人知道诅咒的存在,恐惧会滋生更多的诅咒,形成恶性循环。“那我父母呢?”我问,“他们知道吗?”
藤原沉默了一会儿,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份档案。很薄,只有几页纸。
“你父母的案件,当时没有引起我们的注意。”他说,“因为现场太干净了,没有诅咒残留。但现在看来,这种干净本身就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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