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2 / 2)
“因为不想让昭担心。”
“可是昭更担心!”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哥哥不说,昭会更害怕!万一……万一很严重呢?万一……”她说不下去了,只是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慌了,想抱她,她挣扎,但最后还是被我搂进怀里。
“对不起。”我拍着她的背,“哥哥错了。”
“哥哥大笨蛋!”她把脸埋在我胸口,声音闷闷的,“受伤了要说!疼了要说!昭是哥哥的妹妹,昭要知道!”
“嗯,哥哥知道了。”
“以后不许这样!”
“好。”
“要发誓!”
“我发誓。”
她哭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然后从我怀里退出来,红着眼睛,抽着鼻子,用最严肃的表情说:“现在,给昭看伤口。”
我卷起袖子。绷带是昨晚新换的,很干净。她小心地摸了摸边缘,问:“疼吗?”
“不疼了。”
“医生怎么说?”
“每天换药,一周左右就好了。”
“药呢?”
“在包里。”
“拿来,昭帮哥哥换。”
我愣住了:“昭会吗?”
“不会就学!”她瞪我,“哥哥教昭。”
于是那个周六的早晨,变成了伤口护理教学时间。昭洗干净手,我一步步教她怎么拆绷带,怎么用碘伏消毒,怎么涂药膏,怎么包新的绷带。她学得很认真,小手有些抖,但动作很轻。
“这样疼吗?”
“不疼。”
“这样呢?”
“也不疼。”
最后她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退后一步审视自己的作品,不太满意:“没有医生包得好。”
“但这是昭包的,所以最好。”我说。
她终于笑了,虽然眼睛还红着。然后她跑去拿来医药箱,翻出创可贴,那种给儿童用的印着卡通图案的创可贴。“哥哥伸手。”她在伤口旁边的位置贴了一张粉色的,印着小兔子的创口贴。“这是标记。”她认真地说,“有标记的地方,哥哥要小心,不能再受伤了。”
周一我去上班时,手臂上还贴着那张兔子创可贴。同事看见了,好奇地问:“伏黑,你这……”
“我妹妹贴的。”我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温暖。课长正好经过,听见了,大笑起来:“伏黑,很可爱的勋章啊!”中村也在,他没笑,但点了点头:“挺好。”
午休时,昭打电话到我的手机上,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打电话来。
“哥哥,”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伤口还好吗?”
“很好。”我回答。
“药换了吗?”
“换了。”
“真的?”
“真的,不信你问中村叔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哥哥,昭还是有点生气。”
“对不起。”
“但是昭更爱哥哥。”她说,“所以哥哥要好好的,知道吗?”
“知道。”
“那昭去吃饭了。哥哥也要吃饭。”
“好。”
挂断电话,我坐在座位上,看着手臂上那张已经开始卷边的兔子创可贴。粉色的,幼稚的,和严肃的警视厅格格不入。
但我舍不得撕掉。
那天下午,中村经过我座位时,放下一盒东西。我打开看,是儿童用的卡通创可贴,各种图案都有。“给你妹妹的。”他说完就走了。
我拿起来一看,里面很多小动物的卡通形象,非常符合妹妹现在的审美。我都能想象到把这个创口贴给妹妹的时候,我没好的手臂上会出现好几个可爱的小动物。然后同事们还要继续打趣我。
哎,甜蜜的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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