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岁半(2 / 2)
我关掉邮件,继续写报告。凌晨两点时,昭在卧室哭了起来。我放下笔走过去,发现她做了噩梦,哭得满脸是泪。
“不怕不怕,”我把她抱起来,在黑暗的房间里慢慢走,“哥哥在。”
她搂着我的脖子,小声抽噎。我哼着母亲以前常哼的,调子奇怪的摇篮曲,她渐渐平静下来,呼吸变得均匀。
就在我以为她睡着时,她忽然小声说:“哥哥……不要走。”
我停下脚步。“哥哥不走,”我轻声说,“永远都在。”
她在黑暗里眨了眨眼,然后安心地闭上眼睛,这次真的睡着了。
我抱着她站了很久,久到手臂发麻。窗外的城市灯火映在玻璃上,模糊成一片温暖的光晕。
是啊,我不能走。
无论多累,多气,多想把一切摔碎然后逃跑,但我都不能走。
因为这个两岁半的,人嫌狗憎的小家伙,会在做噩梦时哭着说“哥哥不要走”。
因为她打翻碗后会说“对不起”。
因为她会用沾着米糊的手指碰我的脸,说“哥哥笑”。
因为她是昭。
是我的妹妹,是我的责任,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最沉重的羁绊。
我轻轻把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回到书桌前,报告还有大半没写,天快亮了,上午还有课。
但我忽然觉得,也许这就是我的“大学”,不是东大的课堂,而是这个小小的公寓,这个会打翻碗又会道歉的孩子,这些睡不够的夜晚和写不完的报告。
我的成年礼不是十八岁生日,而是父母去世的那天。我的大学,从抱起昭的那一刻就开始了,而这场考试,也许没有毕业的那天。
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继续敲击键盘。晨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时,我终于写完了最后一行。保存文档,关掉电脑,起身去准备早餐。
厨房里,我煎蛋,烤面包,热牛奶。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卧室传来动静,昭醒了。我听见她爬下床,光着脚啪嗒啪嗒跑过来的声音。
“哥哥!”她冲进厨房,抱住我的腿,仰起脸,“早安!”脸上还带着睡痕,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睛亮晶晶的。
我蹲下来,亲了亲她的额头,“早安,昭。”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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