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一场梦，两个世界】（1 / 2）

【40/一场梦，两个世界】

刚走出门，陈棹的手指还死死扣着她的手腕，指腹压得皮肤发紧。任卷舒攒足力气猛地一扯，两只手“啪”地脱开，她力道收不住，顺着惯性身子一晃，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陈棹，你干嘛？”

走在前面的陈棹停在街边老树下，枝桠上还挂着零星几片枯透的残叶。风擦着枝桠吹过，叶子像是听清了任卷舒的话，晃晃悠悠离了枝，轻轻擦过他的肩膀，最后慢悠悠坠进树池的泥土里，刚好走完它这一季的最后一程。

任卷舒不是猜不透——陈棹大概是不想和宋昱同待在一间书店，怕勾出那些不痛快的旧过往。她没戳破，安安静静顺着他走到了外头。可从出门到现在，他半分解释都没给，只闷头攥着她走，倒把她落在莫名其妙里，心口平白堵了一点说不清的不快。

她瞥向那片枯叶，对前面的人说：“你不说那我走了。”

“对不起。我确实不该一句话不说就把你拉出来。”陈棹朝她走来，看了眼对面街道，问：“我请你吃冰激淋？”

任卷舒还没彻底消气，只淡淡扫了他一眼就别过脸，语气里带着点没散尽的软刺：“这么冷谁想吃冰激淋。”

陈棹低低闷笑两声，没拆穿她刚才朝对面冰激凌店望了半天的样子，只清了清嗓子，指尖虚虚抵着她后背推着人往前走：“我想吃行了吧。”

不知道是因为临近过年，还是因为季节的问题，店里的顾客只有他们俩，好在每个口味的冰激淋都还供应。

“你要什么口味？”

“巧克力坚果。”

任卷舒的最爱，只要有它在，她就不会选择其他口味的冰激淋。

“那就—”陈棹像是在思索，说：“两根巧克力坚果冰激淋。”

任卷舒转过身面朝着她，问：“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嘛？”

陈棹将手机朝下，‘叮’的一声，显示支付成功。

“一个人吃多没意思，刚好想试试就买了。”

任卷舒也没打算揪着他的话较真，听完也就没再搭话，转身走到店里的打卡墙前面。墙面上贴满了客人留下的拍立得，应该是店里做的互动活动，热热闹闹贴了一整墙，刚好能打发等取餐的空档。

“任卷舒。”

身后的人突然喊她，她转过头，只听见‘咔擦’一声，晃眼的闪光灯骤然闪过，一张相片慢慢从相机口滑了出来。

“哪来的拍立得？”任卷舒走到她旁边。

“店内的打卡活动，买两根获得一张。”

“那应该我们一起拍的。”

毕竟是两个人一起买的。

陈棹取下相片，看着相纸慢慢显色。今天跟着去参加酒席，她搭了条红围巾，和拍立得的复古调格外搭。照片里她扎着圆圆的丸子头，转头的一瞬间，眼睛里还带着点没回过神的错愕。

店员接过拍立得和相纸，准备帮他们贴上，接着问道：“要写下留言吗二位？”

墙上除了照片，还有底下的一小串字，看样子是每张照片里的人写下的。

“好。”

任卷舒的目光扫过陈棹，他正倚着墙，指尖轻轻一点打卡墙的空位，无声示意她先写。

“我好了。”

她退到一旁本打算等他，这时店员提醒他们冰淇淋好了，任卷舒过去取，回来时陈棹已经写完了。

“给你。”任卷舒吃了一口，转头问道：“你写了什么？”

她写的字明晃晃在墙上，陈棹写时肯定能看见，因此任卷舒不觉得这是秘密，干脆直接问他写了什么。

“不告诉你。”

“切，反正我也没有很想知道。”任卷舒说完咬了一大口冰淇淋，冻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上牙膛都麻了。

陈棹手里的冰淇淋化得比他吃的还快，黏糊糊的奶液顺着蛋筒往下滴。两人往前走着，他注意到任卷舒咬冰淇淋的速度慢了，连脚步都轻了些，才忽然开口：“今天宋昱跟你说的事，听听就好了，本来就不关你事，犯不着堵得慌。”

大树缠结的根茎露出地面，把地砖顶得凹凸不平，像任卷舒此刻复杂的心情。

她绕过这些凸起，无意识地往陈棹靠近了一点，声音很轻，问道：“那你呢？你堵得慌吗？”

任卷舒脑海里回想起今天宋昱和她说的，以及他看到的有关游礼一的一切。

“我？”陈棹话到嘴边，原本就要说出否定的答案，可一阵突如其来的头痛，让他没法作假。

“我教你个法子。”任卷舒忽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枯叶举到他眼前，“把想说的话写在叶子上，再放回土里，等来年春天，这些字会跟着新芽一起长出来，替你捎信给他。”

‘捎信给他。’

陈棹洗漱完，瞥见桌上那片任卷舒塞给他的落叶，耳边回响起她所说的。他将毛巾随意搭在椅子上，手里还无意识转着牙刷杆，愣了良久，才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在干枯的叶面上写下几个字。

他打开窗，一松手，落叶就歪歪斜斜掉落到楼下草坪上。

灯灭了，陈棹闭上眼，连时间的概念都慢慢模糊了。

再次睁开眼，他不在熟悉的卧室里，身在何处，意识模模糊糊的说不清楚。前方站着个穿京北中学校服的男生，视线裹在雾里看不清晰，陈棹用力眯着眼辨了很久。

看清脸的那一刻，那个尘封多年的名字脱口而出：“游礼一！”

他边往前走边喊，可两人之间像是隔着一层化不开的雾，永远都迈不到近前。

“陈棹。”

前方的人终于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