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失眠的原因】（1 / 2）

【47/失眠的原因】

“欢姐进来吧，别站门口了。”江梅看向左右两人，率先打破僵局。

“欸好…谢谢。”

何欢走了进来，眼神还时不时看向任卷舒，弯腰换上江梅递给她的新拖鞋。

江梅悄声走到任卷舒旁边，拉了拉她的手，低声解释道：“小舒，这事有些突然，没来得及和你说。”

任卷舒舔了舔因长时间张口而干涩的嘴唇，想开口，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有多少年没见了？

她不太记得了，好像是四年，又好像是五年，记忆里只余留下那个决绝的身影。

“小舒，你刚放学吗？”何欢看向她还未脱去的校服，试图找到共同话题，拉近距离，“高一是不是学习挺辛苦的，跟初中肯定…”

“我高二了。”任卷舒冷冷打断她最后一句。

何欢端着杯子的手悬在半空，面露尴尬道：“啊…那，那是妈妈记错了。”

江梅挥挥手让林杰先回房间，笑着圆场道：“呵呵，这么久没见，忘记也正常。”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谁都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想说。

江梅站起身，说：“这个点也饿了，我买了点熟食，然后再炒两个菜就可以吃饭了。”

“我帮你。”

何欢脱下大衣的动作被江梅拦住，说：“不用不用，姐你坐着吧，我这很快的，炒两个菜，小事。”

江梅走后，客厅只剩下她们俩，气氛沉到了另一个冰点。

任卷舒：“那我先回房间了，您慢慢坐。”

何欢声音渐渐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恳求：“小舒，先别走，就陪我坐一会儿，好不好？”

任卷舒的脑海里有两个声音一直在打架，一个是记忆里那个精致的妈妈，另一个是现在这个略显沧桑的女人。

几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也足以忘记一个人。

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呢？

任卷舒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她闭了闭眼，终究还是转过身，坐回了沙发上，说：“这么多年，你过得怎么样？”

“还行吧，也就那样。”

何欢看到她能坐回来，心里得到些许安慰。

“小舒你呢？妈妈当年不是有意…”

任卷舒听到她要提起当年的事，头莫名地疼痛，眉头紧锁。

“我过得很好，生活里能有舅妈和小杰，我很开心也很幸福。”

何欢低声说着：“那就好，那就好。”

任卷舒擡眼看向面前的女人，她的头发似乎剪短了，也不似记忆里那般乌黑发亮。肤色没有变化，只是眼角多了岁月的痕迹。红唇也不像当年那般鲜艳，也可能是今天没涂口红。

视线往下，落到女人的手上。任卷舒印象深刻，小时候不想去上书法课，总会挨打。这个时候任卷舒的余光总能看到她的新指甲，手上仿佛没有空挡。可现在，却也回归了原始的模样。

任卷舒侧过身，错开她即将搭在自己手上的手，语气生硬，说着：“不好，舅舅去世的时候你有回来看过吗？你将我丢在江北，留给舅舅舅妈的时候，有想过会给他们增添负担吗？”

“我…妈妈当然也想回来看舅舅，但是，但是有很多原因…”

“什么事比自己亲弟弟过世还紧急呢？究竟是不想回来还是不能回来？难道不是因为要去国外结婚，所以不想回来吗？”任卷舒没有提起自己，可说到最后还是不免有些哽咽。

江梅一直以为她对此事一无所知，可她当时全都听见了，就在江梅父母问及她的抚养问题之前。江梅不想让她知道，更不想让她再想起那段不愉快的过往，于是她便顺着演了下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何欢握着杯子的指节微微发白，像被说中一般，没有再开口。

江梅炒菜的声音盖过了外界，让她没有注意到客厅这略显紧绷的一幕。

一顿晚饭下来气氛还算平静，任卷舒不想让江梅架在两人中间，一边是自己丈夫的姐姐，另一边是自己养育多年的侄女，左右为难。

何欢晚上没有住在家里，即使她想，家里房间的条件也不允许。这也是任卷舒能想到唯一能让自己好受的一点。

今晚格外漫长，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还是没有睡意，儿时的记忆如潮水般像她涌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失眠了。

...

“卷舒，卷舒？”语文老师在讲台上喊着她的名字。

“卷舒。”夏小雯扭头看向眼神困倦的人，用手推了推她。

任卷舒座椅从后面被人用力一踢，她直接惊醒站起来，说：“老师。”

“昨天睡太晚了吗？”老师扶了扶眼镜，看着任卷舒。

语文老师是个中年女人，平时最讨厌有人在她课上睡觉。可任卷舒今天偏偏犯了这个低级错误。

任卷舒抓着课本，说：“对不起老师。”

语文老师拿起粉笔，说：“行了，坐下吧。”